第1541章 寶林一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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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耕微微一躬身,有些無奈道:「刺史大人恕罪,我等絕無對魔母不敬之意啊。」

  「那你們見魔母顯靈,為何毫不激動?」

  「呃……此事關係重大,咱們晚上再說,成嗎?」崔耕望著薛兼訓,臉上露出一副有事要商量的表情道。

  「晚上再說?」薛兼訓其實是相當聰明的,道:「好吧,晚上再說就晚上再說,看你們能耍什麼花樣。來人,把他們帶回刺史府。」

  「是。」

  衙役們押著崔耕等人,到了越州刺史府。

  其實崔耕原本不想直接拆穿和尚們的伎倆的,畢竟聽那小伙子說,這薛兼訓的官聲甚好。

  不過,在見了薛兼訓之後,他迅速改變了主意。這廝的人品也就那樣,只能說不算壞人而已。

  和尚們幾乎每天都在害人,沒必要為了他的面子,耽誤那麼長的時間。

  當夜晚間,剛剛吃罷了晚飯,薛兼訓就把崔耕等人叫到了書房之內。

  他掃視了崔耕等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到崔耕的身上,問道:「這些人裡面,你是領頭的?」

  「不錯,正是。」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來越州幹什麼?」

  「我叫崔雲,是揚州人。這次來越州,是為了找尋我家大哥。他叫崔願,來越州訪友,卻一去不歸。家中二老甚是想念,就派我這個當弟弟的來找他。」

  說著話,崔耕又看向自己身後的眾人,道:「他們都是我族中的子侄,讓薛刺史笑話了。」

  薛兼訓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賞的表情,繼續尋問道:「成,不卑不亢,是個人物。我來問你,你今日白天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崔耕輕嘆了口氣,道:「我說一件事兒,您就明白了,您派人去看看,河裡是不是打上了木樁。」

  「啥?木樁?」薛兼訓豁然而起,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道:「你是說,那黑五郎和梅五娘的話,都是騙子?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正是如你所想的那樣。」崔耕點了點頭,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留時間給薛兼訓思考。

  還是那句話,薛兼訓並非不聰明,只是之前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罷了。

  他很快就想到,既然梅五娘是騙子,那她出現的的目的,就是給寶林寺的和尚們造勢,讓自己更加信任寶林寺的和尚們,甚至對他們言聽計從。

  所以,梅五娘和寶林寺的和尚們是一夥的。

  既然梅五娘能裝神弄鬼,那寺里的和尚們就不能裝神弄鬼?所以……自己的老婆懷孕……生了兒子……

  奶奶的,這幫和尚玩了我的老婆,還要控制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兼訓心思電轉,沉聲道:「這麼說,你白天說,晚上再和本官說,是為了給我留面子?」

  「呃……也可以這麼說。您最好還是先命人查一下那河裡到底有沒有木樁。」

  「不必了!」

  薛兼訓微微一擺手,目露凶光,恨恨地道:「現在叫人去看,難免打草驚蛇。你們跟我來,今夜本官要血洗寶林寺!」

  然後,他傳下命令,功夫不大,就有五百軍士聚集在了門外,盔明甲亮,弓上弦刀出鞘,躍躍欲試。

  越州乃大唐第五繁華的所在,越州刺史兼職越州大都督,掌握著越、嵊、姚、鄞、松、婺、衢、杭 、麗、嚴、綢十一州的軍事大權,調這點兵毫無困難。

  薛兼訓一聲令下,五百軍士迅速行動,半個時辰後,將寶林寺團團圍住。

  他這才命人去看河中有沒有木樁,結果不出預料,兩排木樁,整整齊齊,正在今天白天黑五郎和梅五娘渡河的位置樹立著。

  外面鬧了這麼大的動靜,當然早就驚動了寺里的和尚。

  吱扭扭~~

  廟門大開,方丈普倫和尚帶著眾僧出門相迎,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薛刺史深夜帶兵來此,到底所為何事呢?」

  薛兼訓陰惻惻地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有人報官,貴寺窩藏女眷。本官職責所在,不得不搜查一番了。還請大師配合。」

  「阿彌陀佛,此乃題中應有之義,我全寺僧眾定當無條件配合。」

  普倫和尚扭頭,又對身後一和尚道:「普理師弟,你去把全寺僧眾都集合到前院等候,免得和官兵引發什麼誤會。另外,今夜夜宿本寺的香客也都叫起來,安頓在後院,請官兵們看守。」

  「謹遵法旨。」

  普倫和尚領命而去。

  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大小光頭全在前院集結。留宿的香客不多,也都在後院站好了。

  後院的幾個香客本來準備洗簌後就寢,卻被叫來這裡很是不明白,其中一個語帶不滿的低聲說道:「這薛刺史大半夜的到底把我們叫起來幹什麼,我們又沒做什麼壞事。」

  「別亂說,我估計是出了什麼事情,我聽說所有的和尚都被叫到前院了,而且我們門口還那麼多士兵把手著。」

  「是啊,我們還是老實等著吧,別亂猜了,免得到時真的有事情被殃及了。」

  ……

  ……

  等人都到齊了,普倫和尚道:「我寶林寺共一百零三僧眾,盡皆在此。留宿香客共八人,也已經準備完畢。薛刺史可以放心搜查了。」

  「好。」

  薛兼訓一揮手,手下的軍士們就如狼似虎一般,沖了進去。功夫不大,就傳來了陣陣翻箱倒櫃,杯盤破裂之聲。

  但眾和尚絲毫不為所動,唯閉目養神而已。

  薛兼訓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這寶林寺裡面其實沒有藏污納垢,寺內僧眾都是得道高僧。

  直到傳來了那一聲喊,道:「找著了,有密道!有密道啊!」

  哈哈!

  薛兼訓上前,猛地一拽那普倫和尚的脖領子,寒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說?我……我要你的命!」

  「不……不麻煩薛刺史了。」

  兩道漆黑的血跡,順著普倫和尚的嘴角滑落。

  與此同時

  噗通!

  噗通!

  噗通通!

  原來站得整整齊齊的和尚們,紛紛倒地,嘴角都流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血跡。

  薛兼訓一揚手,普倫的屍首也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他恨恨地道:「奶奶的,畏罪服毒自殺,便宜這幫子禿驢了。」

  崔耕卻覺得沒那麼簡單,道:「一寺和尚,全都悍不畏死?這……這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嗨,什麼悍不畏死啊?」薛兼訓不以為然地道:「他們是怕本官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提前了斷。」

  薛兼訓剛愎自用,崔耕聳了聳肩,也不再勸。

  搜查繼續進行。

  很快的,和尚們的伎倆就昭然若揭了。

  原來,每間客房內,都有和尚們偷偷挖好的密道。等香客們來求子之時,和尚們就宣稱,得在寺內住上一晚,才能表明對魔母神女的誠意。

  香客求子心切,只是讓他們在寺內住上一晚,並沒有其他要求,肯定都會答應。

  這裡是佛門寶地,清淨禪林,當然不准夫妻宿於一室了。要不然,你們夫妻半夜沒忍住,在此地行敦倫之事,豈不玷污了佛門清靜,引得菩薩降罪?

  所以,夫妻分房睡,眾人也都是沒有意見的。

  到了半夜三更的時候,和尚們就會通過密道,偷偷進入女香客的房間內,或者動之以情理,或者直接動用暴力,成其好事。

  當然了,也有那性子烈的,誓死不從。

  這種情況下,和尚們就會將那女子關在秘室之中,對外宣稱是那女子自己走丟了,或者是跟著哪個小白臉跑了,與本寺無關。

  寶林寺的和尚們在官府有人,苦主上告無門,也只能不了了之。

  這次的搜查,不僅僅查到了秘道,還查到了數間密室,解救了不少無辜女子。

  寶林寺方丈的禪房內。

  薛兼訓親手給崔耕斟了一碗茶,道:「若非崔先生,本官還被這群禿驢們蒙在鼓中,做那活王八。來,現在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哪裡,薛刺史言重了。」

  「呃……關於今日之事,到底該如何善後呢?事關無數女子的名節,不知崔先生何以教我?」薛兼訓語帶考究之意。

  崔耕一嘬牙花子,眉頭微皺,道:「您那些手下,能夠守口如瓶嗎?」

  「崔先生放心,當無問題。」

  「那就簡單了。您看能不能這麼辦,今夜一把火燒了寶林寺,然後宣稱是因為寺廟失火的原因所致。至於那些密室中的女子,就說她們是被魔母娘娘帶走做丫鬟了,後來魔母娘娘說自己和越州的緣分已盡,就把那些女子都放了。」

  「那百姓們能信嗎?」

  崔耕苦笑道:「這種事兒怎麼可能全瞞得過去?這就是死馬當活馬醫。令外,您以越州刺史認定此事,至少在官面上沒人敢亂嚼舌根子了。」

  「也只能如此了。」

  「還有就是今晚留宿寺內的香客,你也得想辦法隱瞞他們,雖然他們在後院並不知道多少,但怎麼也聽到點動靜。」

  「這個我已經交代好了。相信他們應該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如此甚好!」

  薛兼訓閉目沉吟了半晌,忽然轉移話道:「崔先生是來越州尋親的?可曾有什麼線索沒有?」

  「還沒找著。」

  「這樣啊……」薛謙訓道:「本官與崔先生一見投緣,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能否為本官的幕僚呢。這樣,你一邊尋親,一邊還有些收入。最關鍵的是,藉助官府的力量,你的尋親之事,也容易些。」

  崔耕聞聽此言,當真是大喜過望,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噔噔噔~~

  話剛說到這,忽然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簾櫳一挑,有個軍士走進了屋內,一副很難為情的表情道:「啟稟薛刺史,兄弟們又發現了一個密室。只是……只是……」

  「什麼?」

  「這間密室關著的,卻是一個男的。」

  「啊?男的?」

  崔耕和薛兼訓面面相覷,都感到一絲惡寒。

  他們心中暗想,這寶林寺的和尚們也太噁心了吧?對女客人下手就算了,怎麼連男香客,也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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