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強逼定鴛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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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珍有些納悶,問道:「看就看吧,怎麼還偷偷看呢?」

  馮大福解釋道:「這白熊太通人性了,我家家主非常喜歡,平日裡都不讓人用鐵鏈子拴著。要是陌生人一進來,被白熊發現了,他大喊大叫起來,甚至咬傷了您,那可如何是好?」

  「這樣啊……真是掃興。」崔珍嘟著嘴,道:「我還想看那白熊跳舞呢,看來是沒戲了。」

  頓了頓,又擺了擺手,道:「行了,你人微言輕的,能做到這步已經難能可貴了,本公子不怪你。呃……那咱們現在就一起去看那白熊?」

  「小的就不進去了吧?進去的人越多,越容易被那白熊察覺。」

  「行,那我自個兒進去。」

  言畢,崔珍進了院子,躡手躡腳地往那房間走來,用小指頭蘸吐沫,點破了窗戶紙,往裡面定睛觀瞧。

  入目所及,確實是白花花的一片。但是……既為白熊,怎麼沒毛呢?

  正在他心中疑惑,想把那小洞再弄大一些的時候,突然!

  噗通!

  有個磚頭被扔進了院內。

  緊接著,屋內有個高亢而尖利的聲音傳來,道:「啊!有人偷看!登徒子,你哪裡走!」

  ……

  ……

  一刻鐘後,馮宅,會客廳。

  馮仁智居中而坐,面沉似水。

  左側坐著他的三個兒子馮勇、馮智和馮信,以及一個四十來歲,相貌粗豪的僚人。

  右側則坐著崔耕一行。

  這些人的中間,則跪著垂頭喪氣、滿面羞紅之色的崔珍。

  馮仁智輕敲著几案,嘆了口氣,道:「崔先生,令郎辦地這個事兒,實在是讓馮某人非常為難啊!」

  那相貌粗豪的僚人不耐煩地道:「有什麼為難的?這小賊竟敢偷看我女兒洗澡,無非是兩條路:一條路,現在就自我了斷,我還敬他是條漢子,另外一條路,把跨下那玩意兒割了,也就不算辱沒了小女的清白。」

  崔珍趕緊道:「冤枉啊!我……我不是有意看那小娘子洗澡的!是有個叫馮大福的人,說那房間裡有個非常好玩兒的白熊,讓我去看。誰想到,那白熊變成小娘子啦!」

  那僚人冷笑道:「哦?照這麼說,是有人陷害你這毛兒都沒長齊整的傢伙了?那他究竟是圖啥呢?」

  「對啊……圖啥呢?」崔珍一時語塞。他也不明白,那馮大福為啥要陷害自己,而且陷害的方式又是如此香艷。

  那僚人繼續道:「還有,你說是馮大福陷害你。那現在就請馮家主,把闔家上下之人請出來,讓這小子當面指出馮大福,和他當面對質吧!」

  「如此也好。」

  當即,馮仁智一聲令下。府上所有的僕人,以及住在府上的客人,都被集中了起來,任由崔珍辨認。

  崔珍都看花眼了,都沒指認出來。

  最後那僚人站起來,衝著馮仁智微微一抱拳,道:「何某人好心好意地帶小女來馮家鎮,給你馮仁智賀喜。結果小女卻受此侮辱,你可得給我個交代。」

  「交代?對,是要交代。呃……且容馮某人仔細思量一番。」

  馮仁智似乎非常為難,起身輕輕一拽崔耕的袖子,道:「崔先生,咱們借一步說話。」

  「也好。」

  二人出了大廳,來到不遠處一個空房間內。

  馮仁智口中嘖嘖連聲道:「唉,真是流年不利。想不到令公子,一時糊塗,竟然做出這等事情來!那小娘子家勢力龐大,即便馮某人也忌憚三分啊!」

  崔耕也不知崔珍到底有沒有偷看人家小娘子洗澡,接話道:「哦?那小娘子家,到底是何來歷?」

  「乃是僚人中地大豪。」

  「大豪?我聽說嶺南三蠻酋,欽州寧氏已經被滅族了……難道他是瀧州陳家之人?」

  「不是。崔先生只知嶺南三蠻酋,卻不知還有一蠻酋,不在我等勢力之下啊!」

  崔耕疑惑道:「還有一蠻酋?」

  「不錯。」馮仁智嘆了口氣,道:「那已經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當時的嶺南道,朝廷政令不通,形成了四國爭雄之局。這四國分別為:我們高涼馮門洗氏、瀧州陳氏、欽州寧氏,以及……帶領談氏……」

  稍後,馮仁智侃侃而談,將百年前這場四國爭鋒之事,娓娓道來。

  之所以只有嶺南三蠻酋之稱,而不是四蠻酋,是因為馮門洗氏、瀧州陳氏、欽州寧氏這三家,雖然是僚人的酋長,他們本身卻是漢人,和朝廷有著幾分香火情,朝廷既打壓又拉攏。但是,這帶領談氏就不一樣了,談家本身就是土生土長的僚人。

  大隋開皇十年,廣州人王仲宣起兵叛隋,瀧州陳氏陳佛智領兵響應。王仲宣率部包圍廣州兼扼守衡嶺,阻截救援隋軍。廣州總管韋光出戰,被流矢射斃。副將慕容三藏固守廣州月余,已到矢盡糧絕地步。

  當時,冼夫人派孫子馮暄帶兵援救廣州,討伐王仲宣。馮暄與陳佛智是好友,不肯出戰。於是乎,冼夫人陣前易帥,將馮暄囚於州獄,令年方十八歲的孫子馮盎掛帥出征。馮盎初露鋒芒,迅速出擊,陳佛智兵敗被殺,其子陳龍樹逃往瀧州西山。

  談殿聞訊後,從帶領出發,接應陳龍樹回池峒避禍。後來,談殿又護送他到欽州投靠寧氏。

  當然了,談殿也不是活雷鋒,在瀧州陳氏潰敗後,聯盟雲霧、雲開大山中的峒主酋長,潛代了陳氏的傳統勢力範圍,一時間聲勢大振,可與馮氏分庭抗禮。

  後來,隋滅唐興,陳龍樹隨寧長真歸附唐朝。陳氏勢力得以重返瀧州,並且在瀧州懷德縣置南扶州,及信義、懷德、譚峨、特亮、扶萊五縣,陳龍樹被大唐朝廷任命為南扶州第一任刺史。

  煮熟的鴨子又飛了,談殿當然不滿,利用陳龍樹在南扶州威逼僚人入籍,引發僚人不滿的機會,發動了叛亂,占領了南扶州。

  占領完之後,不能就算沒事兒了。談殿怕大唐朝廷震怒,讓欽州總管寧長真進貢合浦大珠,以此試探大唐朝廷的態度。

  寧長真和談殿關係密切,大唐朝廷心知肚明,若是收了禮物,那就說明不在追究南扶州之事了。

  但是,李淵以道遠勞人為由不受。

  嶺南眾酋長深怕大唐討伐談殿的時候殃及池魚,聯合了起來,共同反唐,唯獨南合州刺史寧純因反對。

  於是乎,寧長真與高州首領馮暄、談殿及越州刺史寧道明聯合附近各溪峒首領圍攻寧純因。

  後來,寧道明、寧長真相繼戰死。馮暄、談殿見狀,也顧不上打寧純因了,為搶奪羅州地盤打了起來,相互攻掠。

  貞觀元年,唐太宗派遣員外散騎常侍韋淑諧和員外散騎常侍郎李公淹到來招撫,馮暄、談殿打得筋疲力盡,一齊投降了大唐,這場叛亂方能結束。

  然而,這還沒完。

  又過了兩年,談殿被內奸所殺,談氏發生了一場大內亂。最後,談氏所有勢力遠藏深山,不與外界溝通,默默無聞。

  最後,馮仁智道:「現在談氏已為何氏所代。今日那個僚人男子,就是那些僚人的新酋長,何游魯。此人……不好對付啊!」

  「啊?何游魯。」崔耕陡然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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