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全靠君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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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了陳立的心頭,道:「什……什麼意思?」

  崔耕微微一笑,道:「某本來對犬子獲勝,已經不報什麼希望了。但你拿出來這玩意兒,我只能說,犬子已經立於不敗之地。我再問你一句:你確定要給何娘子送鍾嗎?」

  「確……確定,我給何娘子送鍾怎麼了?」

  「你再說一句。」

  「我給何娘子送鍾怎麼了?」

  「再重複一遍。」

  「我給何娘子送……呃……不對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陳立終於反應了過來。

  崔珍這時候也反應過來,高聲道:「哈哈!你給何娘子送終表示心意?這份心意也真夠特別的哈!」

  「送終?」何游魯猛地一拍大腿,道:「陳立你這倒霉孩子,怎麼思慮一點都不周全!晦氣,真特娘的晦氣啊!」

  陳立此時簡直無語問蒼天,他暗暗尋思,這拿鐘錶做禮物,在北地甚為流行,自己好不容易才淘換來這麼一件。怎麼那麼多人,就沒想到這鐘表的口彩相當不好呢?而那崔元,卻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特娘的叫什麼事兒啊!這上哪說理去啊?

  可以說,現在人家崔珍隨便拿出一樣物事,就比自己拿出來的東西寓意強啊。

  簡直是不戰而勝!

  誒,似乎也不能那麼說……

  陳立轉念又一想,要是我也能從他的禮物上挑出類似的毛病來,何娘子花落誰家,尚未可知。

  想到,他抖擻精神,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鐘表的確是陳某人思慮不周了,不知崔老弟,又準備送給何娘子什麼東西?」

  「就是此物了。」

  崔珍拿出來一個錦盒。把錦盒打開,一個七八分大小,亮晶晶的物事,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道道光芒,耀人的雙眼。

  「我……」陳立倒是想挑從這東西里挑毛病,奈何他不認識啊!他只得道:「此物是什麼?」

  「此物乃是一種寶石,名曰鑽石,產於極西之地。那裡的人們認為,此物乃是眾神留下的眼淚,又稱其為「眾神之淚」。也有人認為,此物乃是雷神封印閃電的寶物,又命名為「雷神之怒」,甚至還有人覺得此物乃是眾神權杖的裝飾品,命名為「神之石」。」

  崔耕在西域走了一遭,嶺西聯邦都成立了,繳獲的珠寶玉石自然不計其數。他準備了幾顆稀有的寶石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現在乾脆拿來給崔珍,討女孩子歡心了。

  「我……」

  陳立更沒詞兒了,人家說了那麼多名字,你就是想引申,也沒法子引申啊。

  崔珍按照崔耕叮囑的,繼續道:「我卻以為,此物稀有、美麗、無堅不摧,乃是象徵愛情之物。」

  「等等,這玩意兒能無堅不摧?」陳立質疑道。

  「還真是無堅不摧,不信的話……諸位可以隨便拿一個瓷器來。」

  「快,快拿瓷器。」

  馮仁智一聲令下,就有人拿了幾隻瓷碗、瓷瓶來。

  崔珍拿起鑽石,用力往下一划,頓時痕跡宛然。有一個薄碗甚至被這鑽石一划拉,整整齊齊地裂為了兩半。

  當初崔耕為江都縣令時,突厥大臣賽修倫之子賽沐超,曾經拿著鑽石來江都裝逼,表演了一番鑽石破瓷器。

  鑽石在大唐非常罕見,要不是崔耕有後世的記憶,這個逼就被他裝成了。

  二十年過去了,以這個年代知識擴散的速度,以嶺南道的偏僻程度,現在崔珍拿出鑽石來,照樣能震懾全場。

  「啊?連瓷器都能劃破,果真是無堅不摧啊!」

  「說此物乃是神靈流傳之物,興許沒準是真的!」

  「崔珍公子拿出此物來,真是足見誠意了。」

  ……

  人們面面相覷,議論紛紛。陳立則是額頭上冷汗直冒,苦思破局之策,一無所得。

  待人們的聲音漸低,崔珍將那鑽石放入錦盒之中,舉步向前,雙手托舉,道:「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此物當象徵某情比金堅之意,獻與何娘子。何娘子。你可以將此物鑲在首飾上。」

  「這……這我就卻之不恭了!」何宜宣眼前一亮,把那錦盒接了過來。

  按道理說,何宜宣此時應該矜持一點兒。

  但是,一來,剛才說得清楚,以一題定婚事,現在勝負極為分明。推脫有些矯情了。

  二來,何宜宣是真的喜歡無論崔耕還是崔珍以及現場的其他魯男子,都小覷了鑽石對女性的吸引力。更別提,崔珍還給此物寄託了如此之重的寓意了。

  馮仁智見狀,當即哈哈大笑,道:「看來何娘子芳心已定,我這乾兒子也要成親啦。」

  何游魯哼了一聲,道:「女大不由娘,便宜你們家了。」

  話雖如此,他眼角眉梢都露著笑意。本來嘛,要說崔珍和何宜宣之間有多少愛情,那純屬扯淡。這樁婚事本質就是一場政治聯姻,何家和馮家聯姻,非常符合何游魯的利益。

  其他人見狀,紛紛道喜起來。

  「恭喜何酋長,恭喜馮家主,恭喜崔先生!」

  「恭喜珍公子抱得美人歸!」

  「馮家四喜臨門,可喜可賀啊!」

  ……

  然而,在這一片歡快的氣氛中,陳立的面色卻是無比難看。

  他心中暗想,要是沒有自己提出的建議,崔珍和何宜宣的事兒還早著呢。

  都怪自己耍小聰明,才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啊!

  這真是何苦來哉!

  撲!

  一股苦悶、悔恨乃至自責之情鬱結於陳立的胸中無法發出,忽然間,他感覺嗓子眼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緊接著,陳立眼前一黑,就昏迷不醒了。

  「陳公子!陳公子你怎麼了?」

  「快去請醫生!」

  「上蒼保佑,陳公子絕對不要出什麼事兒啊!」

  ……

  眾人當時一陣慌亂。

  崔耕這時候幫不上什麼忙,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立被抬走,請了郎中救治。

  原本在崔耕的想法裡,陳立先是聽說了崔珍看何宜宣洗澡之事,怒急攻心。後被楊玄琰打了一頓,尋死覓活的,羞憤異常。緊接著,在以為自己必勝的時候,大敗虧輸,悔恨交加。連番受打擊之下,終于堅持不住吐血,這事兒也正常。

  年輕人恢復能力好,好生調養之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健康。即便陳行范知道了,也不能說什麼。

  然而,三天後,楊玄琰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崔耕的屋內,道:「義父,大事不好啊!」

  「何事驚慌?」

  「那陳立……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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