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竇家血海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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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大家回過神兒來,慈良師太已經把此事做實了。

  她雙手合十,道:「不錯,所有的一切,都是貧尼所為。何施主莫要怪我,怪只怪是上天不公,造化弄人。」

  「什麼上天不上天的?」何游魯氣得渾身顫抖,用手點指道:「你和我恩斷義絕也就罷了,但是……宜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能如此對她?」

  慈良師太振振有詞,道:「我的女兒怎麼了?她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既沒餓著,也沒渴著,我只是不准她嫁給崔珍而已。只要你歸順陳刺史,宜宣再改嫁給陳刺史的義子,無論你和她都不會受任何傷害。」

  似乎……也有些道理?

  何游魯咽了口吐沫,語氣稍緩道:「不是……這到底是為……為什麼啊?難道越王的親兒子不比陳行范的繼子強得多?」

  慈良師太面色一寒,陰惻惻地道:「越王的親兒子當然比陳刺史的繼子強,但是……她嫁了越王的親兒子,我就沒法報自己的血海深仇了啊……」

  「血海深仇?你的仇人是誰?我幫你報了不就成了嗎?」

  「哼,就憑你那兩下子,也想奈何得了桂州都督?」

  崔耕當然知道桂州都督是誰,其人叫薛季昶,乃是大唐的清流人物,和張柬之等人過從甚秘。神龍政變中, 薛季昶要求誅殺武三思,張柬之不聽。後來,武三思和韋後勾結起來,對張柬之等人步步緊逼, 薛季昶覺得形勢不妙,出家為僧。

  張柬之等人謀刺武三思事敗被流放, 薛季昶雖然已經出家,但還是在張柬之等人出事一年後,被冠以「張柬之餘黨」的罪名,流放嶺南道了。

  後來李旦登基,為了證明自己登位的合法性,就得把所有髒水往韋後的身上潑。與此同時,他還得把韋後貶斥的大臣重新請回朝內。所以, 薛季昶就又重新高~官得坐。

  先天政變後,自己受封嶺南王,初期對嶺南道的掌控並不穩固,李隆基趁機封薛季昶為桂州都督。

  此人一方面是朝廷大臣,論資歷論能力論操守,做桂州都督綽綽有餘。另一方面,他和自己很有幾分香火情,自己也就一直沒動他,直到今日。

  桂州都督大約掌控嶺南道四分之一的兵馬,何游魯只要不造反,就奈何不了人家。就算他真的扯旗造反,也未必能拿薛季昶怎麼樣?

  崔耕驚訝道「 薛季昶?他怎麼和你有血海深仇了?」

  慈良師太道:「哼,崔耕,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是漢女,嫁與為何酋長為妻。」

  「我姓竇,叫竇芬兒。」

  「竇芬兒?」崔耕還是滿臉的迷惑之色。

  慈良師太道:「你沒聽說過我沒關係,我提一個人你就明白了。當今的大唐天子李隆基……是我的親表哥。我爹和他娘,是親姐弟!」

  崔耕和何游魯同時驚呼道:「你姑媽是竇德妃?」

  「正是。」竇芬兒眼眶兒含淚,哽咽道:「當初竇德妃在皇宮內死的不明不白,我們竇家也受了牽連,流放嶺南道。結果,也不知是遭了劫匪還是武則天派人暗中下了毒手,我們全家……只跑出來我一個。無奈之下,我最後委身蠻酋,隱瞞身份藏於大山之中。你說……此仇此恨,你說……我能不報嗎?」

  崔耕疑惑,道:「就算你要報仇……害你全家的是武則天,你找薛季昶報仇幹啥?」

  竇芬兒咬著牙道:「因為,他就是那個案子的主審官……」

  然後, 竇芬兒將當初那個案子,簡要地介紹了一遍。

  竇芬兒的母親龐氏自從女兒竇德妃被武則天殺死後,一直心神不定.以為被鬼怪纏住了身。

  她聽從一位奴僕之說,在夜間焚香驅鬼。然而這一焚香驅鬼的事被人告發了,說她在每夜焚香詛咒武則天早死。

  武則天從殺了德妃以後,正要斬草除根,遂命薛季昶審理此案。

  薛季昶為迎~合武后的心意,便捏造龐氏為「不道」罪,將龐氏判為死刑,家屬也流放嶺南道。

  徐有功得悉後,明知這是武則天的旨意,還是為竇家辯護。

  他向武則天奏道:「陛下,依微臣查訪,龐夫人無罪可有,如濫殺一個無辜之人,不僅使天下人嗤笑,還關係到朝廷法度,請陛下三思,」

  然而,薛季昶卻道:「陛下,律法規定,凡是為罪人強詞奪理辯護的,也應殺頭。徐有功為死囚辯護,目中無皇上,應定為『黨援惡逆「罪,理應立即推出斬首。

  於是乎,武則天大怒,命人將徐有功轟出宮殿,令司刑寺治罪。」司刑寺便很快將徐有功議定了「黨援惡逆」罪,判以死刑處斬。

  臨刑之前,武則天終於改了旨意:免去徐有功死罪,罷官流放邊疆。」龐氏也由此免去了死罪,改判和竇家人一起遠流。

  最後,竇芬兒面色悽厲,惡狠狠地道:「所以,我竇家的仇人,一為武則天,一為薛季昶。武則天死了,薛季昶卻還活蹦亂跳,我心難安啊!」

  薛季昶的官聲相當不錯,崔耕沒想到,他還有這番黑歷史。

  仔細想來,就算李隆基登基後,竇芬兒現身認親,也奈何不了薛季昶。無它,自己割據嶺南道,薛季昶算大半個自己的人,李隆基能有啥辦法?

  就算竇芬兒出來向自己指證他,自己同樣也很難拿薛季昶怎麼樣。無它,薛季昶除了陷害徐有功之外,完全是受了武則天的命令行事。換上一個人來,照樣得這麼幹,只能說明薛季昶的骨頭不夠硬而已。真以此事為標準開殺戒,恐怕在則天朝當過官兒的,一百個裡面得殺九十九個。

  至於薛季昶陷害徐有功?那徐有功後來不是沒事兒嗎,也算不得多麼大的罪過。

  當然了,話雖如此,竇芬兒對薛季昶恨之入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崔耕嘆了口氣,道:「可是……就算你出賣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女兒……那陳行范也未必會給你報仇吧?」

  「那卻不然。」

  陳行范得意道:「不怕告訴你,崔耕崔二郎。我們陳家在桂州都督府中,頗掌握了幾個關鍵位置。現在……恐怕那薛季昶,已經身首異處了!」

  崔耕心頭劇震,:「啊?你派人刺殺了薛季昶?」

  他真是想不明白,那竇芬兒就算年輕的時候長得傾國傾城,現在只能算「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了。陳行范怎麼可能為了她,冒那麼大的險?

  沒想到,陳行范笑的更得意了,搖頭道:「不,不,不,越王您想錯了,我沒有派人刺殺薛季昶,而是命人開了桂州的城門,讓南詔大軍長驅直入。現在恐怕不僅僅薛季昶身首異處,就算是桂州……也非你越王崔耕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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