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瑤英月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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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載諷笑道:「這位張兄趨炎附勢,看你是貴人,就主動討還你唄。」

  張謂輕嘆一聲,有些失望地道:「元兄,我看你真是被美色迷了心竅了,我張謂是那種人嗎?明白說吧,我之所以要把這事兒挑明了,是因為三個方面的原因。」

  「什麼原因?」

  「第一個原因,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這首詩是誰寫的,就是誰寫的,怎能胡亂冒充?要想張某人對此視而不見,對不住,辦不到。」

  崔耕暗暗尋思,在歷史記載中,張謂主持了多次貢舉考試,為人正直,鐵面無私,今日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他問道:「那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條……」張謂深吸了一口氣,道:「元兄的才學,張某人是佩服的。以他的才幹金榜題名,乃至封侯拜相,都盡皆不在話下。既然如此,又何必冒認他人詩作,成為永遠的污點呢?趁著大錯還未鑄成,現在改還來得及。」

  元載斜著眼睛,哼了一聲,道:「真是說得比唱得都好聽。那第三個原因又是什麼?」

  「第三個原因是,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薛瑤英不是你的良配。此女雖然姿色無雙,卻不是安於相夫教子之輩。元兄啊,紅顏禍水,她遲早會給你帶來塌天大禍,作為朋友,我不能不攔!」

  元載可聽不進去這番話,冷笑道:「好,就算元某人德行不足,降服不了薛小娘子。但你指出做這首詩的人是崔先生……若薛小娘子看中了他怎麼辦?你這不是以鄰為壑嗎?也不是君子所為吧?」

  張謂道:「某以為,能真正寫出這首絕妙好詩之人,當看透了人間男女之事,不會為美色所惑。」

  「你……」

  這番話還真能自圓其說,元載一時無語。

  薛瑤英知道不能再任張謂說下去了,幽幽一嘆,道:「看來,張先生真是對奴家成見頗深呢。罷了,罷了,此詩既然不是元先生所做,那奴家這次從幃幕中走出,自然不算作數,此事就此作罷吧。」

  華南金道:「沒有元載,還有這個姓崔的嘛,怎麼能算了呢?」

  原本崔耕的打算,是薛瑤英情不自禁地愛上元載,徹底激化幾方之間的矛盾。

  但是,若這破事兒牽扯到自己的身上,他只能敬謝不敏了。畢竟他身為越王,得自重身份。

  崔耕擺了擺手,道:「別算上我,某隻是幫元先生一個忙而已,卻不是對薛小娘子感興趣。」

  「這樣啊……」薛瑤英瞥了崔耕一眼,眼神中儘是幽怨之意,道:「崔先生只是寫詩,卻並未獻詩,自然不算了。」

  華南金道:「那就是薛小娘子誰都沒看上了?」

  「是奴家與諸位公子無緣。」

  「那好,咱們後會有期。」

  華南金一甩袖子,揚長而去,其他人也紛紛告辭。

  回到客棧內後,崔耕心中的疑雲更濃。

  他暗暗尋思,華南金轉變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在比詩招親會開始之時,華南金還對薛瑤英語出威脅呢,怎麼到了最後,卻如此痛快的認輸呢?

  難道說,他還有什麼後招?

  篤篤篤~~

  正在崔耕胡思亂想之際,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崔耕說了聲「進來」,牛仙童推門而入。

  見禮已畢,牛仙童小心翼翼地道:「武惠妃娘娘的病情要緊,要不,咱們待會兒就啟程?」

  崔耕眉毛一挑:「嗯?牛公公不打算幫元載的忙了?」

  「嗨,幫他個鬼啊,那薛瑤英就沒看上他。」

  「薛瑤英是沒看上他,但是,牛公公你,卻看上薛瑤英了啊。」崔耕笑吟吟地道。

  「呃……看來奴婢那點小心思,還真瞞不住越王千歲。」牛仙童不敢耍滑頭,道:「奴婢已經派人,給洛州刺史送了一封信,這薛瑤英的事兒,就交給他來辦了。」

  「看來牛公公對陛下還真挺忠心的嘛。」

  「我……我那是……」

  這話可不好回答,說自己不忠於李隆基吧,但積極獻美算怎麼回事兒?說確實忠於李隆基吧,那以前的宣稱效忠李隆基算怎麼回事兒?

  一時間,牛仙童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正在他努力思考措辭之際,忽然間,「篤篤篤」,又是一陣敲門聲傳來。

  「誰啊?進來。」

  「是我。」

  吱扭~

  門開了,宋根海手持一份請帖,走了進來,道:「王上,薛小娘子讓人送來了這個。」

  「什麼?」崔耕接過來看了幾眼,道:「邀本王今晚月下私會?哼,我已經說過了,對她不感興趣,莫非薛瑤英這以為,本王是在矯情嗎?替我回絕了她。」

  「是。」

  宋根海接了請帖就走。

  崔耕剛才難為牛仙童,是為了敲打敲打他。現在回絕這份請帖,也是真心實意。

  但是,牛仙童卻想歪了。他暗暗尋思:我那點首鼠兩端的心,越王能不知道?既然如此,他剛才為啥難為我呢?是了,恐怕越王是對薛瑤英動心了,怕我真把她獻給李隆基啊。

  只是他貴為越王,又人稱「崔青天」,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太好~色,才表現得對薛瑤英不感興趣。

  現在我在當場,他當然得拒絕這份請貼了。

  若越王真把薛瑤英錯過了,那我可就會被越王深深記恨上了。那我豈不是壽星老喝砒霜嫌命長了嗎?

  不可!萬萬不可啊!

  想到這裡,牛仙童也不跟崔耕告辭,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道:「宋兄等等我!等等我啊!」

  宋根海駐足,道:「等你?等你幹啥?」

  「呃……咱們借一步說話。」

  來到一塊僻靜無人之地,牛仙童才道:「宋兄,你兒準備幹什麼去?」

  宋根海奇怪道:「還能幹什麼?越王不是交代了嗎?要我把這份請帖給回絕嘍。」

  「那怎麼成?」牛仙童道:「我來問你,那薛小娘子是不是有傾國傾城之色?」

  「確實有。」

  「越王是不是男人?」

  「廢話,你這閹人才不是男人呢!」

  「那不就結了嗎?你想啊,以薛小娘子的姿色,哪個男人能不動心?越王千歲就例外了?」

  宋根海點了點頭,道:「有道理啊。可是……」

  「可是,越王千歲因為雜家在旁邊,得自重身份。您作為他的貼心人,可得領會越王的真正意思啊。」

  「對啊,多謝牛公公指點。我這就去告訴那送請帖之人,說我家主人會準時前往。」

  「這麼幹就對了。」牛仙童道:「待會兒,您千萬莫跟越王說,這事兒是雜家攛掇您乾的,要不然,越王千歲也不好意思不是?」

  「牛公公放心,這個道理我懂。」

  ……

  宋根海被牛仙童三言兩語忽悠瘸了,依計行事。

  可等他興沖沖的向崔耕報喜之後,卻見崔耕面色一沉,滿臉怒氣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以為,我真對那薛瑤英有什麼想法不成?」

  「不是,好美而惡丑,乃人之常情。再說了,那首詩是您寫的,抱得美人歸也是您應得的……」

  「別說了!」崔耕不耐煩地打斷道:「本王再說一句,我確實對薛瑤英絲毫不感興趣。」

  宋根海見崔耕的樣子不似做偽,才明白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他小心翼翼地道:「但屬下已經回了那送貼之人,您一定到……」

  「那有什麼?」崔耕不以為然道:「放薛瑤英的鴿子也就是了。此女憑藉姿色顛倒眾生,也該吃些苦頭了。」

  「那這樣會不會影響到您的名聲呢?」宋根海想了下繼續小心地問道。

  「這於我何干,她根本不識我身份,即使識得我身份,我放她鴿子她敢有何意見?此事就此打住,莫再議論。」

  ……

  經這麼一打叉,已經是下午申時了。崔耕見天色將晚,就沒有馬上動身離去,準備在客棧歇息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

  牛仙童還以為崔耕真要月下約會薛瑤英呢,也不敢催。

  可是,就在第二日,大家吃罷了早飯,剛要再次啟程之時,忽然間

  咣當!

  客棧的門兒被踢開了,一群差役如狼似虎一般,沖了進來。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膚色黝黑,滿面剛髯,正是華南金。他高聲喝道:「崔雲在哪裡?元載在哪裡?趕緊出來束手就擒!你們的官司犯了,快跟華某人到衙門裡打官司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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