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戶部三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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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實證明,崔耕真是想多了!

  就在這夥人衝出來的時候,楊玄琰和黃有為已經退了回來,在崔耕身邊凝神戒備。

  眼見著這些人要動手,楊玄琰陡然間大喝一聲,道:「哎呦呵,凌十三,膽而挺肥的啊!竟敢對我父王無禮,莫非你……你活膩了嗎?」

  「你……你是……」那人先是一愣,隨後仔細辯認了下,才恍然大悟,道:「這不是楊大哥嗎?真是想死兄弟啦!」

  說話間,就往楊玄琰跑來。

  楊玄琰俊臉一沉,道:「站住!有什麼事兒,把話說清楚了再說。」

  「說……說啥啊?」凌十三撓撓腦袋,一臉茫然地望著楊玄琰。

  「就說說,是誰借給了你那麼大的膽子,對我的乾爹要打要殺的。」

  「啥?您的乾爹?不能吧……」凌十三連連搖頭,道:「我記得您拜了嶺南王為乾爹,而我剛才要砍的是越王啊!莫非……您拜了倆乾爹?誒,我說楊大哥,這事兒可不賴我,俗話說得好,不知者無罪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楊玄琰怒道:「我乾爹原來是嶺南王,後來轉封的越王,別人可以升官,人家就不能升官啦?我說凌十三,你腦子裡都是什麼來著?一坨狗屎嗎?」

  這話相當不客氣,但那凌十三的面上毫無氣惱之色,而是小心的再次確認道:「這麼說……越王的確是楊大哥的乾爹啦?」

  「廢話!」

  「那乾爹在上,請受兒子一拜。兒子今日一時不慎,衝撞了您老人家,實在是罪該萬死啊。」

  噗通!

  凌十三跪倒在地,給崔耕連磕了幾個響頭。他也真賣力氣,磕得「咚咚」有聲,額頭上鮮血淋漓。

  這什麼情況?

  崔耕滿腹疑惑,看向了楊玄琰。

  楊玄琰也是一臉無奈,咽了口吐沫,低聲解釋道:「這是孩兒當初在長安胡混的時候,交好的一個小兄弟。為人義氣,敢打敢殺,就是……就是……」

  說著話,他指了指腦袋,道:「這裡不大好使。」

  崔耕道;「嗯,我看出來了。但是……腦袋不好使,也不能逮著誰都叫爹吧?」

  「爹啊,您是不明白這裡面的事兒。」凌十三道:「當初我和楊大哥一起頭磕在地上,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從那以後,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當然他爹就是我爹,我爹就是他爹。」

  楊玄琰俊臉一紅,趴在崔耕耳邊道:「他爹早就死啦!當初那結拜也是假的,我找了幾根草棍往土堆上一插,就算結拜了。我是糊弄傻小子來著,誰知道,他這麼大了還沒明白過來呢。」

  原來楊玄琰還有這種黑歷史啊。

  崔耕思索了下道:「這樣啊……嗯,凌十三,你既然認本王當乾爹,可還要對本王動手嗎?」

  「那哪能呢?」凌十三衝著後面的人一揮手,道:「眼前之人,就是某的乾爹。快點,給老太爺磕頭!」

  「拜見老太爺!」人們紛紛跪倒,朝著崔耕磕頭。

  崔耕見到凌十三等人的反應,才真正放心下來,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們在一邊待著去,本王和吳公禮有話說。玄琰,替我招呼一下他們。」

  「是。」

  楊玄琰把凌十三等人帶走,其他人就在院外等候,崔耕和曹月嬋將吳公禮帶到了一間靜室之內。

  吳公禮倒也老實,一進屋,就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了。

  崔耕和曹月嬋一左一右,坐了下來,道:「說說吧,這些年聚豐隆的帳,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尤其是去年,一千萬貫錢,我相信你應該沒有那麼大膽量都吞了,說說,都是誰拿走的?」

  「不敢欺瞞越王,都是王焊拿走的。」

  曹月嬋插話道:「王焊是誰?沒聽說過朝廷重臣里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嗨,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朝廷重臣,單單是一個戶部郎中而已。不過,他的哥哥不簡單,他名叫王,如今官居戶部侍郎。他有個表舅更不得了,是如今的戶部尚書楊慎矜。

  曹月嬋冷笑道:「戶部尚書,戶部侍郎,戶部郎中,怎麼這戶部裡面都是他們家親戚?我看這大唐朝廷是要完啦。」

  「戶部確實是他們家親戚,所以……」

  崔耕聽到這裡,才接話道:「楊慎矜我還是了解的,十分擅長理財。李隆基把羊毛工坊毀了大半,又要維持百萬大軍,要是沒有楊慎矜撐著,國庫里早就窮得能跑耗子了。」

  「那王和王焊呢?」

  不待崔耕回答,吳公禮就呸了一聲,道:「頭頂上長瘡,腳底下流膿,這倆人最不是東西了……」

  吳公禮絮絮叨叨,將王焊和王乾的那些壞事兒,簡要地介紹了一遍。

  王除了戶部侍郎外,還有一個兼職,戶口色役使。這個差事,主要是核對百姓們的戶口,並調節租稅的。王在其中上下其手,不僅令百姓們的賦稅增加了許多,還很是撈了不少錢財。

  比如某地受災,李隆基下旨敕免除百姓當年的稅務。

  王就說了,百姓們出產很少,朝廷不再徵收實物當然是正確的。但是,這人又沒死,他們該出的力氣,總要出吧?往年徵稅,百姓們都是要將糧食布帛遠送到官府的,既然朝廷不再收稅了,微臣請求徵收他們腳力錢。

  李隆基一想,有道理啊,同意了此事。

  王一方面徵收巨額的腳力錢,一方面用這錢在當地購買因為災年賤價出賣的貴重物品,最後徵得東西,比百姓們應繳納的賦稅還多。

  你以為這事兒就夠缺德的了?這才哪到哪啊。王乾的後面一件事,才是真正的喪心病狂呢。

  本來按照朝廷制度,戍守邊疆的士卒應該免稅,並且這些士卒六年替換一次。

  但是,守衛邊疆的將領都以戰敗為恥,對戰死的士卒都不向官府申報,所以這些士卒在家鄉的戶籍沒有註銷。

  等六年過去,這些人又從軍籍轉為民籍,但人都已經死了,怎麼可能繳稅?

  地方官兒對此心知肚明,也不再催繳。

  不過王發現了這一巨大的「漏洞」後,簡直欣喜若狂。他將這些戰死的人的視作逃稅之人,逼著他們的家人繳納死人的份額。可憐那些士卒的親人,不僅失去了親人得不到任何撫恤,還背上了沉重的賦稅重擔。

  從那以後,朝野上下對王怨聲載道,黎明百姓無不對他恨之入骨。

  王幹了這麼多黑心事,自然手裡有了大量的錢財。他每年都上貢額外錢一千萬貫給唐玄宗,任其揮霍,並且宣稱,這些錢是國家稅收之外的額外收入,名曰「例外錢」。

  李隆基當然知道這錢有問題,但又捨不得這一千萬貫錢,就假作不知了。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短,從那以後,李隆基對王寵信異常,幾乎無有不從,甚至又讓他兼了御史中丞、京畿採訪使等職司。

  吳公禮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道:「當然了,這王也不是全然一無是處。他有個弟弟叫王焊,和他同父異母,不學無術,經常對他無禮,但王卻毫不生氣,坦然受之。」

  崔耕冷笑道:「這算什麼優點了?恐怕那王焊幹了壞事兒,王都會幫著他遮掩吧?」

  吳公禮道:「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不過想來應該如此。」

  這時曹月嬋插話道:「對了,你剛才說,侵吞咱們聚豐隆財產的是王焊,這裡面應該也有王的影子吧。」

  「還真沒有。」吳公禮苦澀道:「王只是人品差而已,他又不傻,哪有膽子找咱們聚豐隆的麻煩?只是這王焊……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一條瘋狗,我……不得不從啊!」

  曹月嬋面色一冷,道:「瘋狗?怎麼個瘋法?我聚豐隆的錢財豈是那麼好拿的?越王在此,那瘋狗若是敢胡亂咬人,我就……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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