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二郎徇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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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挺之和袁娥對視一眼,苦笑道:「此事到底是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我們倆也不好說。不過……此事非越王您出馬不可啊……」

  然後,他簡要地將事情的經過介紹了一遍。

  去年長安縣令王大年收受賄賂,釋放了一名小賊。這個案子被人舉報到了御史台,歸王元琰查。

  結果,王元琰比王大年還貪財呢。他收了王大年的賄賂之後,寫了個查無實據,就把這個案子給結了。

  如今大理寺得了舉報,就把王元琰和王大年一塊兒抓了。

  崔耕聽完了,沉吟道:「如此說來,這王元琰和王大年,都不是冤枉的了?」

  「唉,啥冤枉啊?」嚴挺之苦笑道:「證據確鑿的不能再確鑿了,他們倆的確是犯罪了。」

  崔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我擦!我說前幾天,他們二人怎麼說,他們的感情特別好呢,敢情是一起分過贓的交情啊。」

  袁娥一聽這話,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跪倒在地,道:「外子誠然有錯,但是……還請越王務必救他一救啊!」

  她後面的話極其含糊。

  本來嘛,這王元琰所為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根本就沒任何理由值得寬恕。

  嚴挺之見狀,頓時心中一軟,道:「崔相……您看這事兒……王元琰和王大年,都是為您辦案的。雖然他們是罪有應得,但為何大理寺早不抓他們,晚不抓他們,偏偏現在才抓他們呢?這明著是秉公辦案,實際上卻是打您的臉啊!您能無動於衷嗎?」

  「嗯,也有你這麼一說。」

  崔耕當然明白,嚴挺之之所以要來找自己幫忙,完全是看在前妻袁娥的份兒上,不得不來。

  但話說回來,嚴挺之最後這個理由還真是個理由。恐怕大理寺的目的確實是給自己添堵。

  嚴挺之見崔耕有些異動,趁熱打鐵道:「查案這種事,肯定是時間過得越久越不容易查清。等到時過境遷,就是神仙來了也沒辦法。在柳劍川一案的關鍵時刻,大理寺把王元琰和王大年抓了,實在是居心叵測呀!」

  崔耕點了點頭道:「那依嚴尚書之見,此事到底該如何解決呢?」

  嚴挺之道:「其實,大理寺內的各級官吏,下官都能說上話。不就是貪污受賄嗎?也沒什麼嚴重後果,很容易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關鍵是如今的大理寺卿徐嶠……」

  崔耕問道:「徐嶠怎麼了?」

  「徐嶠的父親徐堅和張說張相最為友善,而柳夫人恰是張相倒台的罪魁禍首之一、無論下官如何勸說,這徐嶠都油鹽不進啊。」

  「徐嶠?」

  崔耕暗暗尋思:嚴挺之說徐嶠是張說的人,其實這話也不大準確。只是他的父親和張說交好而已,至於他本人,骨頭就不怎麼硬了。

  在歷史記載中,徐嶠曾經對李隆基上奏說:大理寺往年殺人甚多,煞氣沖天,鳥雀都不敢棲息。然而自從李林甫李相主政以來,大理寺每年才處決幾十個人。都有鳥雀在大理寺旁的樹上做窩了。

  李隆基聞之大喜,馬上就給李林甫爵升一級,為晉國公。

  如今這徐嶠到底是張說的人還是李林甫的人,那還真不一定。不過……此人的骨頭如此之軟,想來也不太敢不給本王面子。

  想到這裡,崔耕道:「嚴尚書的意思是讓本王去見那徐嶠,讓他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對王元琰和王大年網開一面?」

  嚴挺之道:「不錯,正是。還請越王千歲拔冗往大理寺一行。」

  崔耕道:「好吧,那本王就走一走大理寺。」

  隨即扭頭對宋根海道:「備馬!」

  「是。」

  ……

  崔耕帶著仲護衛以及嚴挺之、袁娥等人騎著快馬,出了越王府,往大理寺而來。

  他們的這些動作,當然瞞不了,在越王府外監視的,李林甫的探子。李林甫得到消息之後,急急忙忙往皇宮趕來,求見李隆基。

  皇宮,甘露殿內。

  李林甫先簡單的將自己的謀劃介紹了一遍,最後道:「陛下,大喜啊!微臣見王元琰摻和進了這事,就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主意。現在崔耕和嚴挺之等人,肯定是去大理寺,找大理寺卿徐嶠說情呢。如果您出現在現場,把他們抓個正著,該是什麼場面?」

  「哈哈!」

  李隆基高興地輕拍下御案,道:「好!好一個李林甫,你這招玩得真是妙啊!他崔耕不是人稱崔青天嗎?不是為民做主嗎?不是萬民景仰嗎?怎麼還為兩個貪官求情呢?朕倒要看看,到時他有何可說?朕要讓天下人看看,他們景仰的崔青天,到底是什麼德行!」

  李林甫道:「那咱們現在就走?」

  「嗯,不著急。」李隆基想了一下,道:「這麼好的事,光朕和你看見,也太過可惜。這樣吧,你把朝廷各重臣,叫上二三十,跟朕一起往大理寺一行。」

  頓了頓,又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道:「注意保密,若是走漏了風聲,讓此事功虧一簣,朕饒不了你。」

  「微臣明白!」

  李林甫領命而去,過了一刻鐘後,李隆基和二十多位重臣,換了一身便裝,往大理寺而來。

  ……

  ……

  大理寺內。

  崔耕正在對徐嶠施壓,「徐廷尉(大理寺卿的別稱是廷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王元琰和王大年確實有罪。不過,您現在抓他們的動機,恐怕也沒那麼單純。既然如此,咱們就談談條件:究竟本王付出什麼代價,你才肯把他們放了呢?」

  徐嶠今年四十三歲,面目沉毅,不怒自威。

  他哼了一聲道:「越王說的這些話,下官一句都沒聽懂。我不知什麼動機單純不單純,只知王子犯法與民同罪。」

  崔耕道:「那本王也就不多說了,一口價,十萬貫。」

  「十萬貫?」徐嶠目光閃爍,道:「越王,你是想賄賂本官嗎?哼,你把本官也看得太小了,本官不吃你這一套。」

  崔耕可不會再加碼到二十萬貫了,關鍵是王元琰和王大年在他的心目中,根本就不值這個錢。

  本來嘛,這二位即便是被李隆基宰了,那也是袁娥傷心,關崔耕屁事?

  若是因為這二人被徐嶠敲詐二十萬貫去,他才是真正的丟人。

  崔耕面色一寒,沉聲道:「如此說來,徐廷尉是徹底不給本王面子了?本王一怒之下,你背後那人,可未必保得住你呢?」

  「我……我……」

  徐嶠的骨頭確實是挺軟的,被崔耕這麼一威脅,頓時有些頂不住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

  咣當!

  忽然,屋門被狠狠地踹開,一群人急擁而入!

  有人朗聲笑道:「怎麼?徐廷尉背後的人也保不住他?嘿嘿,那可未必呢。朕就是徐廷尉背後的人,怎麼?越王,你要逼著朕加罪於無罪之人嗎?」

  啊?

  崔耕心中一驚,抬頭望去,但見說話之人正是李隆基、

  在李隆基的身後還有張嘉貞、李林甫、張說、裴光耀、崔隱甫……等重臣,能有二三十位。

  崔耕不由得心中叫了一聲「不好」,暗暗尋思:這可壞了,走後門被抓了個正著,本王該如何解釋此事呢?

  正在他為難之際,李林甫也痛心疾首地說:「哎,越王千歲,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你如此徇私枉法,難道你就不怕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嗎?」

  「什麼啊?本王哪就徇私枉法了?」崔耕心思電轉,死鴨子嘴硬道:「本王來大理寺……為王元琰和王大年說情,那當然……當然是有原因的。」

  李隆基看出來崔耕做賊心虛,得理不饒人道:「哦?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越王不妨說出來聽聽嘛!如今朝廷幾十位重臣在此,都可以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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