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稟聖命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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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耕等人行不多時,就有一青衣小官慌裡慌張,迎著他的儀仗而來,高聲道:「對面可是科舉監查官崔海大師的儀仗?」

  「不錯,正是。」

  崔耕的儀仗停了下來,自有人引他去見崔耕。

  剛剛見禮已畢,那小官就迫不及待地直入正題道:「吾乃試部員外郎小川石德,特奉試部少卿麻生純遙大人之命,通知崔海大師:如今趕考的舉子們蠢蠢欲動,似乎欲行非常之事。為了崔海大師的安全考慮,還請您速速迴轉。」

  「哦?是嗎?」

  雖然崔耕原本的打算是,若遇到強烈阻撓,就儘自打道回府。但那並不表明,他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得退避三舍。畢竟崔耕扮演的是海盜頭子出身的得道高僧,而不是縮頭烏龜。

  他微微一笑,正色道:「小川石德,你回去告訴試部少卿麻生純遙:貧僧為佛祖辦事,秉天皇之命而行,百無禁忌,萬邪不侵,又何懼小小的儒生鬧事?」

  「可……可是……」

  「行了,沒什麼可是的。」崔耕慨然道:「雖千萬人吾往矣,小川石德你閃開,莫阻擋貧僧的去路。」

  「是,是。」

  小川石德不敢抗命, 起身去回報麻生純遙,崔耕等人繼續前行。

  一刻鐘後,又有一扶桑小校盔歪甲斜,跌跌撞撞慌裡慌張迎著崔耕的儀仗而來,高聲道:「對面可是崔海大師的儀仗?」

  「不錯,正是。」

  簡短截說,那小校見了崔耕,哭喊道:「崔海大師,您千萬不能再往前走了。」

  「哦?為什麼?」

  「士子們突然暴~動,占領了試部。兄弟們不敢對士子們動手,已經全被趕了出來。試部卿谷口太生派小的來通知您,現在的試部就是特意針對您的龍潭虎穴,還請您打道回府。」

  崔耕還是那套詞兒:「貧僧為佛祖辦事,秉天皇之命而行,百無禁忌,萬邪不侵,又何懼小小的儒生鬧事?」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慷慨激昂。那小校見勸不動崔耕,也只得回去復命了。

  又是一刻鐘後,崔耕的儀仗已經距離試部不遠了。

  有一紅袍官員騎著快馬迎面而來,高聲道:「對面可是崔海大師的儀仗?」

  這回崔耕早有準備,就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正是崔海。不知這位施主是……」

  那紅袍官員翻身下馬,上氣不接下氣兒地道:「敢情您就是崔海大師啊?不才正是試部卿谷口太生。」

  崔耕正色道:「原來是谷口大人,剛才您派人送的消息,貧僧已經知道並且答覆了。現在您親自前來,恐怕也難令貧僧改變主意。」

  谷口太生道:「不,不是。本官親自前來,告訴您的可不是之前的那個消息。現在形勢又有變化,士子們不僅占領了試部,還共同推舉出十名壯烈之士……」

  楊玄琰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道:「壯烈之士?他們想幹什麼?難道他們敢在官兵的重重保護之中,行刺崔海大師?借他們倆膽兒!」

  谷口太生苦笑道:「士子們若如此蠻幹,那倒是好辦了。事實卻是,若崔海大師命令官兵強攻試部,護送他入內。這十個士子就會……」

  「怎樣?」

  「依次自盡,直到崔海大師收回成命為止。」

  「奶奶的,這幫士子們真夠陰德的啊。」楊玄琰嘬了一下牙花子,道:「崔海大師乃是有道高僧,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士子們自盡而不管呢?他們這招一出,崔海大師還真不得不退回去了。」

  谷口太生高興地道:「就是這個理兒。現在崔海大師繼續前進已經毫無必要,您還是快快請回吧。」

  「哼哼!」崔耕冷笑道:「道理是不錯,不過貧僧很懷疑那些士子,真有那個勇氣自盡啊!」

  「你怎麼那麼死心眼呢?」

  谷口太生輕嘆一聲,道:「事到如今,我跟您說實話吧。現在不光是士子們鬧事,而且右大臣橘諸兄大人已經到了現場。若局面弄得不可收拾的話,不光是十個士子的命,就是您自己的性命,恐怕也難以保全啊。」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有橘諸兄為那幫士子站台,官兵們實際上並不站崔耕這一邊。

  有心人一鼓動,崔耕就會難逃殺身之禍。

  到時候,難道聖武天皇會為了一個和尚,得罪普天下的士子們不成?

  再者,退一萬步說,就算扶桑天皇願意為崔耕報仇,他死都死了,那又有何意義?

  所以常理來看,今日崔耕無論如何都得退回去。

  然而,崔耕回的還是那句話:「貧僧為佛祖辦事,秉天皇之命而行,百無禁忌,萬邪不侵,又何懼小小的儒生鬧事?谷口大人,不必再說了,請回吧。」

  「你……你……真是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谷口太生猛地一跺腳,道:「那本官就在試部門前等著,我倒要看看,你崔海禪師會落得如何下場?」

  言畢,他翻身上馬,飛速離去。

  崔耕等人繼續前進。

  至於說谷口太生的警告?這有什麼啊?大不了,要是真有扶桑士子自盡了,崔耕就道歉一聲,退回來唄。

  有楊玄琰、凌十三和崔秀芳的保護,想必崔耕安全退走,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樣一來,現場既有士子拼死阻攔,又有橘諸兄從中作梗。崔海這一敗非戰之罪,還是很符合崔海的人設的。

  ……

  ……

  沒用一刻鐘,崔耕的儀仗就到了試部大門前。

  舉目望去,但見試部門樓以及四周的高牆上,站滿了扶桑士子,不少人手中持著武器。

  在試部大門前,更是有大約三千名扶桑士子,排成了整齊的方陣。在方陣的最前面,是十一個人並排而列。

  最中間的人是橘諸兄,左右兩側是十名白衣士子,都把鋼刀橫在了脖頸上。

  看那意思,待會兒一言不合,他們就要橫刀自刎。

  橘諸兄冷笑一聲,道:「崔海,今日在試部發生的事兒,你已經聽說了吧?」

  說著話,他回身往四下里一指,道:「你看看,人心向背若斯,你還執迷不悟嗎?難道你真想看著士子之血,染了試部院?」

  沒錯!

  我還真是想!

  這些勇於為儒學獻身的士子,就是現在扶桑的脊樑。別看現在有近萬名士子,這樣的人絕對不超過一百個。

  每死一個,都會為我再攻扶桑,減少無數的阻力!

  當然了,儘管是這樣想的,崔耕總不會說出來。

  他輕咳一聲,針鋒相對道:「人心向背?貧僧看來,卻是人心隨風倒!莫看這幫士子們現在如此激烈,實際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你們要是真有那個魄力的話……給我死一個看看啊!」

  「嘿嘿,看來崔海大師,真把咱們扶桑士子看扁了呢!」有一個士子越眾而出,道:「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今日,就讓您這佛門高僧見識見識,我扶桑士子的血烈之氣!」

  眼看著,他就要橫刀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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