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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凌雲,我曾信任過你,是你辜負了我的信任。」冉輕輕說完了這一句,轉身,回頭拉著殷華儂的手,小聲說:「走吧!」

  修凌雲眼底猩紅,泛著血絲,額角青筋猙獰,喉間一股腥甜湧起。

  冉輕輕聽到動靜,側頭去看,只見地上一灘鮮紅的血。

  修凌雲朝她伸出手,微微勾起的嘴角還帶著殘餘的血漬:「輕輕,別再跟我賭氣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冉輕輕恍若未聞,拉著殷華儂正要走,卻拉不動。她繃著臉,語氣不善:「你怎麼不走?」

  殷華儂眸色陰暗:「此人目無君上,在我齊王宮內大放厥詞,對國後心存覬覦,觸犯了大齊律法。但他是楚國人,依國後看,此人該如何處置?」

  糟糕,這醋精好像要發作了!

  怎麼辦,不想理他。

  剛才說了半天,說得喉干舌噪。她渴了,也困了,想回去喝杯水然後睡覺。冉輕輕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揮揮手:「無用之人,殺之!」

  說完這一句,冉輕輕也不管殷華儂走不走,她自己一個人回寢殿了。

  黃色紗裙消失在轉角後,修凌雲緩緩跪在地上,臣服於殷華儂身前:「求王上賜臣一杯毒酒。」

  殷華儂黑金色的眸中,光華漸起:「你真願意為她粉身碎骨嗎?」

  修凌雲抬頭,困惑不已。

  「如果有一天她有性命堪憂,你會不會拼盡一切去保護她?」

  「臣希望有這樣的機會。」

  「呵,只要孤還活著,你永遠也不會有那樣的機會。」殷華儂神色一轉,眸中的光華褪去,那一抹金色漸漸被越來越濃的黑色所取代。「可是,孤也不確定自己還能活多久。」

  殷華儂上前幾步,居高臨下,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壓,他再一次珍重的問:「修凌雲,孤可以給你一次悔過的機會。若有一天,孤遇不幸,你願意用自己性命去護她嗎?」

  修凌雲重重磕頭,眉梢展開,眼含笑意:「臣只怕永遠等不到那樣的機會。」

  「你用奴隸語向孤起誓,若你所言為虛,你母親的靈魂將永遠不會被神靈淨化。她將如陰暗處的老鼠一般,與骯髒凌亂為伍,被不斷欺壓侮辱,食不果腹,衣不避寒,直到永生永世!」

  齊王怎麼會知道的?在奴隸語中,老鼠和奴隸是同一個讀音。這個誓言太過狠毒,修凌雲臉上現出猶豫。

  如果重來一次,他會做對不起冉輕輕的事嗎?

  修凌雲不敢保證。

  可他明白,此時此刻,他對冉輕輕的愛是真的。他想,他願意用誓言約束自己,不讓自己犯錯。

  修凌雲咬破手指,將鮮血印在自己的額角和雙眼,他緩緩吐出發音曲折的奴隸語。

  「東魯國林梓山下丙未奴隸區癸辰向齊王起誓!」

  殷華儂抬手,用奴隸語打斷了他的誓言:「向己亥發誓!齊國齊梁山下丁丑奴隸區己亥。」

  這一瞬的驚駭,猶如萬千根箭矢戳中修凌雲的心窩。

  他聽說過齊王殷華儂是奴隸之子,可他十四歲便領軍出戰。修凌雲以為,他應該是剛出生就被接回了齊王宮,從小受到精心教化,才會從一屆奴隸之子成為名動天下的齊王。

  可他居然也有奴隸編號?難道他也在奴隸營生活過?難怪他懂奴隸語,還知道老鼠是什麼意思。

  修凌雲抬起手,重新起誓:「東魯國林梓山下丙未奴隸區癸辰,向齊國齊梁山下丁丑奴隸區己亥起誓。餘生,吾將傾進全力保護獨孤氏公主冉輕輕,直到生命最後一刻。若違此誓,吾母之靈魂永不被神靈淨化。她將如陰暗處的老鼠一般,與骯髒凌亂為伍,受盡欺壓辱打,食不果腹,衣不避寒,直至永生永世!」

  每個奴隸一生中最敬重的人是母親,因為奴隸營環境糟糕,剛出生的嬰兒存活率很低,幾乎一百個嬰兒懷裡,活下來的只有三四個。在奴隸營中,死嬰的屍體甚至可以被奴隸營主製成牲畜口糧。

  奴隸們能在世間存活,都離不開母親的精心呵護。

  修凌雲只有用母親發誓,殷華儂才能信他。

  「去找魏延,告訴他你是孤提拔的影衛乙,他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語罷,殷華儂大步離開,隨著那一抹黑色的衣袂消失在轉角,修凌雲頹坐在地,心中的沮喪猶如天際積壓的厚厚黑雲。

  同樣都是奴隸,為什麼他們會有這麼大的區別?

  與此同時,麟祉宮寢殿中的冉輕輕也在想,同樣都是男人,為什麼修凌雲和殷華儂會有這麼大的區別?冉輕輕可以肯定,雖然他嘴裡說得誇張,但如果她不喜歡殷華儂了,殷華儂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對她放手。

  門口傳來腳步聲,冉輕輕隨口問:「他死了嗎?」

  「沒死,但離死也不遠了!」殷華儂想到魏延的訓練方法,認為修凌雲不死也得脫層皮。

  冉輕輕點頭,不再多問,反正這人死不死都跟她都沒太大關係了。

  她想到剛才那個問題,眼珠子一轉,像要使壞:「假如我真的想離開齊國,你會不會放我走?」

  殷華儂眉頭一皺,臉色鐵青:「為什麼想離開齊國?」

  幹嘛突然變臉,嚇得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冉輕輕深吸一口氣,聲音小小的,甜甜的:「我是說,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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