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冉輕輕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他灼熱的呼吸噴到臉上,令她十分安心。這就是她想要過的日子,不要爾虞我詐,不要勾心鬥角,不要對枕邊人充滿猜忌和怨恨。

  午後的陽光充滿了溫暖的氣息,冉輕輕第一次覺得她真實的回到了這個世界,上輩子的事,只是一場離奇的噩夢。

  牆角的沙漏一點一點往下沉,日頭漸漸西移,冉輕輕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卻還是不敢睡。實在困得狠了,就往自己的手上咬一口。她手上的肌膚白嫩細膩,輕輕咬一下就泛青紫色。

  殷華儂睜開眼睛,看向冉輕輕,在夕陽的映照下,她溫潤的臉頰如同一塊沒有半點瑕疵的美玉。

  雖然睡得很沉,但卻睡得並不安穩,殷華儂做了個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小時候,他養的那隻小羊羔長大了,奴隸營主要將它帶走,他不捨得。

  奴隸不能反抗奴隸營主,哪怕他是所有奴隸中最會幹活的一個,哪怕他救過奴隸營主的命。奴隸營主說的華,就是命令,他必須遵循,否則就要死。母親只好將羊羔從他懷裡扯出來,交給奴隸營主,即便是這樣,殷華儂也被狠狠地懲罰了。

  母親將療傷的藥草嚼碎了敷在他的背上,面無表情的告訴他:「哪怕你再強,奴隸這個身份都會壓得你這一輩子都喘不過氣。要麼學會認命,要麼用命去抗爭。」

  該怎麼抗爭,母親從未說過,她只是冷著臉讓他在雪地里跑步,讓他去獵天上飛得最高的海東青,甚至讓他單槍匹馬地去狼群里捕獵最凶的狼王。

  每一次他帶著滿身傷痕回來,母親都不會有半句疼惜,她只是安靜的替他療傷,然後繼續給他出各種難題,讓他去以命相搏。

  是母親教會了他,遇到困難的事,不要畏懼,迎難而上。母親的方法是有用的,到十二歲的時候,這世間已經沒有他獵不到的猛獸,也沒有他打不敗的人。

  可是即便他變得強大,也仍舊保護不了自己的母親。十歲那年,他被自己的父親下了藥,眼睜睜的看著母親被剝皮。

  父親握著他的下巴,狠狠說:「這是她應得的懲罰,她這樣骯髒的身軀怎敢孕育我的骨血!」

  是父親跟人打賭輸了,才糟蹋了母親,他卻反過來認為自己才是受到侮辱的那一個。

  母親其實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只是她有四個瞳孔,每個眼睛裡長有兩個瞳,黑色較大,金色較小。因為這四個瞳孔,別人都把她當成惡鬼,不敢與她接近。

  在那之前,殷華儂其實對父親有過期待,他渴望變強後,會得到父親的認可。奴隸營主的兒子十三歲獵得一隻兔子都會被嘉獎,他十歲就能獵殺狼王,父親應當會以他為榮。

  誰知父親聽到他超強的武藝後,只是更加厭惡,他將母親活活剝皮虐殺,然後將下了藥的他扔到冰天雪地的狼窩裡,任他自生自滅。

  這些記憶,殷華儂以為自己早就淡忘了。如今的他已經為母親報仇,並且大權在握,壓根就不用去在意那些小事。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關係,他的耳畔才會偶爾響起父親的聲音,罵他是骯髒的老鼠。

  他真的很髒嗎?那為什麼眼前乾乾淨淨的女孩,卻緊握著他的手不放開?

  冉輕輕沖他笑了笑,柔柔地問:「你終於醒了啊!」

  殷華儂想問,你為什麼不睡,他看看手上重新包紮好的傷口,又看看她手腕上的傷口,什麼都不想問了。

  父親錯了,他一點兒也不髒,他值得被人再三珍重,他不是被所有人厭棄的老鼠。

  殷華儂將她攬在懷裡,抱著她躺進被窩裡:「我還想再睡一會兒,陪我睡吧!」

  冉輕輕實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他這一句話就像是撥動了她身體裡的某個機關,她強撐著最後一絲精神,小小聲叮囑他:「那你乖一點,別再亂跑了!」

  殷華儂吻了吻她的額頭,回答說:「好!」

  低頭一看,懷中人呼吸均勻,已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入寢殿內,冉輕輕醒過來,她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殷華儂在不在。

  榻上空蕩蕩,他又不見了。

  滿室的灰色透著頹敗,令人無法喘息。她真沒用,守個人都守不住,怎麼就忍不住睡了呢?看吧,他又跑了!

  雖然心力交瘁,她還是起床,準備拉著小乖重新去尋人。還好可以找小乖幫忙,她再不用像個無頭蒼蠅那樣去亂撞。

  冉輕輕踏出寢殿,來到前廳,聞到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甜香,案几上擺著一盆烤南瓜。

  殷華儂端著一盆食物走進來,笑問:「餓了嗎?」

  太陽漸漸升起,室內的光線更加充足,殷華儂臉上的笑意,驅散了寢殿內的沉悶。

  他將盤子放在案几上,那裡面裝著蟲卵似的東西,褐色的外殼看著令人噁心。

  「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你應該從未嘗過。」

  殷華儂拿了一顆蟲子,遞到她嘴邊。冉輕輕下意識的捂著嘴,往後退了少許,她不敢吃這麼噁心的東西。

  但殷華儂很想讓她吃,因為這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食物——蠶蛹。齊梁山下,常年都被大雪冰封,冰蠶只生活在有溫泉的地方,是很難尋得的美味。

  冉輕輕見他皺眉,想起他現在還是病人,掙扎了許久之後,才弱弱的說:「要不,我先吃半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