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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的傷口還沒長好,現在又裂了開來,殷紅的血浸透紗布, 小五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謝獨拉住他, 「五哥你幹嘛去?」

  「回京。」

  謝獨死命攔住他,「五哥, 你冷靜一點兒!你還不知道是誰要害你,你又受了重傷,這麼貿然回京, 你不要命了?」

  「對啊小五,」溫良遠跟著勸, 「我知道你跟小四關係好,可現在也不確定小四就是被人擄進京了啊。你要是這個時候回了京城,之前那些局不是白做了麼,你胸口這一劍不也白受了, 要不,再等等?等京城有了動靜,你再動身也不遲啊。」

  謝獨拿出繃帶給小五換藥,「那小四是誰啊?兇手擄他幹嘛?」

  溫良遠也十分不解,「對啊,難道兇手發現你沒死?」

  謝獨白了溫良遠一眼,「兇手若發現五哥沒死,而且受了這麼重的傷,早趁著你們不在,一刀把他給結束了。」

  「兇手是不是擄錯人了?」溫良遠發愁的拍拍腦門,「我再讓人去找找看。可能小四出門了,守門那人沒看見。」

  溫良遠說著又跑了出去。

  小五皺著眉,思緒明顯不在溫良遠和謝獨的對話上,也沒注意到溫良遠又跑了出去,按住謝獨給自己扎繃帶的手,繼續套著外衫。

  謝獨把他的手按回去,「五哥,你從沒這麼沉不住氣過。再等一天,就一天,別讓你的心血白費了。」

  小五被謝獨扶回去,靠在床邊,突然想起落水那次,聞鶯問他,「是不是所有的人對你而言,都是沒有影響、沒有必要的人?」

  他從未正面回答過她的問題,也從沒表達過自己的情緒。

  他從小就相信自己勝過相信任何人,也從來不相信有哪件事是他做不到的。

  自成年後,他的世界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要殺他的人,一種是不殺他的人。

  他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世界裡會單獨再分出一個區域,雖然他一直不敢確定那個區域是什麼,但現在他知道,那個區域是他的主營帳,是他帶兵打仗所有機密的核心,如果塌了,他會崩潰。

  起初只是覺得她女扮男裝,故意壓低聲音假裝男人有些好玩,後來她離了縣衙竟又跑去做小廝,他已經許久未見過有哪個姑娘可以這般不嬌氣了,不免便有些上心。

  她固執地一次又一次求他還安瀾一個清白。

  她被月關珏擄走,就那般消失在他視線里,聽羅天青說她或許死了,他生平第一次浮現害怕。

  甚至遭了那般罪,竟還能對他說,月關珏不是個壞人,只是個不懂善惡是非的小孩子。

  羅天青問他,這姑娘在他心裡的分量的時候,他已然察覺出了不同。

  他猜得到她必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他不在意她是誰,也不在意來這裡之前,她想嫁的那個人是誰,他甚至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是誰。

  這些都不重要,現在她遇見的,就只是他而已。

  他起先並不著急,雖則她嘴上嚷嚷著那人負了她,其實,卻還只是個還沒開竅的小姑娘罷了。他年長她幾歲,總不能還如毛頭小子般手忙腳亂,總是要等到萬事俱備,才好言說的。

  他向來喜歡將所有的一切都先做好,他本打算處理完秦雨時的事,便將所有的一切慢慢同她講明的。

  「現在……我覺得你才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聞鶯的聲音似乎還浮蕩在他耳邊,小五閉了閉眼,沉默著沒說話,謝獨嘆口氣,又問道,「小四是誰?」

  小五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我早意識到她的身份不簡單,卻沒讓人去查,是我疏忽了。」

  來殺他的必是京里的人,秦雨時大鬧青山縣也必然不是只為了殺他,如此想來,擄走她的怕也是同一伙人。

  可他已然假死,這個檔口兒卻又擄走了她,又是為何呢?

  她會是誰?值得京里的人來擄?

  謝獨看小五愣神,以為他聽進去了自己的勸說,不由又勸道,「青山縣距京城很近,快馬加鞭不過一日路程,不若先派個人連夜入京看看,待有了消息,你再出發?」

  小五卻推開他,起身給自己多纏了一圈繃帶,穿好衣服往外走,謝獨拉住他,「五哥,你現在的身體受不了連夜趕路的。」

  小五隔開他的手,「別逼我動手。」

  謝獨舉手投降,「我和你一起吧,我會些功夫,京城也多得是爺爺的門生,好給你打個掩護。」

  *

  兩人趕了一夜的路,才在城門打開之際,堪堪到京城。

  一路顛簸,小五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謝獨強逼著他在城門口的一處茶攤上坐下,小五把斗笠壓了壓,謝獨笑他,「多久沒回家了?」

  「很久了。」

  謝獨看他一眼,「五哥,你說你何必呢。」

  小五忽略掉謝獨的問題,看向城門口,「你不覺得今日有些奇怪麼?」

  「哪裡奇怪?」

  「今日入京的人格外多。」

  謝獨隨著小五的視線也看向城門口,「也是,這麼一大早,天都還沒亮透呢,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入城?咱倆混在這批人里,怪不得守衛也懶得盤查,我可是把爺爺的腰牌都偷過來了。」

  「現在的城門校尉是誰?」

  謝獨攤攤手,「我又不是你的暗衛,都多少年沒回來過了我哪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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