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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至下的長輩姐妹們都進了宮, 當時的博爾濟吉特·阿拉坦琪琪格因為脾性問題被留了下來。身為蒙古上的一朵嬌花,仗著身後關係可以隨意挑選未來的丈夫。但是隨著姑姑姐妹們盡都折戟沙場, 蒙古部落心中不安。連滿語都未學過的阿拉坦琪琪格進宮去看望姐妹淑惠妃等人, 便這麼稀里糊塗的填補後位。

  當時的清世祖羽翼已豐, 夾雜在天下最尊貴的母子矛盾之間,還有蒙古人的利益關係在。阿拉坦琪琪格只能戰戰兢兢的站在後位上,安靜而乖巧。

  只可惜當時清世祖有了掌中寶,別樣文靜的蒙古格格在他看來只有厭惡和呆板。好在那掌中寶離世,心靈脆弱的清世祖緊隨後路,這才讓她得到了喘息的機會。雖然在孝莊文皇后看來有些不爭氣,但是上面的皇帝沒了,作為聖母皇太后的她輕快鬆氣,對著康熙這個幼子也是不遠不近的,不求其他。

  直到孝康章皇后離世,這段非親生的父子之情漸行漸近。待到孝莊文皇后也走了,這份情誼就越發的深。康熙甚至擔心她平日無趣,還將幾個孩子送去讓她老人家養著。

  皇太后秉性柔善,除了膝下幾位,對於其他的孩子都表現友好。見誰都是笑盈盈,再拉到身邊來說話。唯一的不足大概是她後來才進宮,再加上處境問題,心底里有牴觸心理。早年還偶爾說滿語的她,如今是閉口不談。

  但這對於弘晝而言都不是問題,他並沒有在康熙面前的特例,這份親情就像是他飯後清茶清香撲鼻,又如涓涓溪流。

  老人家現在躺在棺材板里毫無生息,留下子孫們悵然若失,康熙痛哭失聲。等到他辛辛苦苦的讀完了祭文之後,更是抽泣不止。

  弘晝的身子微微的彎下,兩腳再頂著屁股動了動。跪了這麼會兒,他的腿腳早已經麻了。頭一回遇見這麼濃重的喪禮,他身體上的折磨很大。

  又一天過去了。

  被盯著調理好身子的康熙有些受不住了,他雙腳浮腫幾乎不能挪動,卻是戰戰兢兢的每日上香,再邁著步伐跪在蒲團上。

  康熙一連半月沒有上朝,人也顯得病懨懨的模樣。宮中的嬪妃抹了眼淚,還有仁親王等人都在努力的懷緬並勸他以身子為重。可惜即便如此,依舊有人言語不當蹙他眉頭。

  說不好他是真生氣還是被遷怒,旁人愈發不敢隨意說話。

  按照規矩來,康熙需要守孝三年,胤礽等需守一年,弘晝之輩則五月足矣。期間整個大清需男去冠纓女去耳環,縞素一身二十七日,不得嫁娶作樂。另有剃髮之事,在百日內都不可為。

  弘晝都不敢看頭皮上毛絨絨的一團,只能每天帶緊帽子拍在康熙身邊。

  康熙哭,他也哭。

  整個京城都沉浸在悲傷之中,不敢在孝期之間露出笑顏,年節也過得草率隨意。為了能保證康熙不是這麼把自己哭死過去,弘晝乾脆把行李搬挪同住,陪著他一同住在蒼震門守著。

  一直到三十的那晚,看著已經過去了大半月,弘晝特意提著一小木幾的素齋,就放在靈堂上用。

  康熙本來要起身,腿還沒站直就頭暈腦花起來,差點沒把抱著大腿的弘晝給壓下去。還是魏珠急忙伸手攙扶,急色擔憂的喚他,「皇上?」

  「瑪法?」

  弘晝也是突然跳起來,腳下還踉蹌了一下。

  康熙幾乎靠在魏珠的身上,而後手虛放在弘晝的肩頭,「無礙。」

  他嘴上這麼說,可是身體上的柔弱肉眼可見。魏珠與旁的太監一同攙扶著,弘晝將席地而坐可用的木幾改為了高腳木椅,算是給腿腳和頭腦都放鬆一下。

  弘晝先給他倒了一碗湯,「瑪法先喝湯暖暖手腳。」

  康熙點頭,掌住湯碗的手驀地一抖。他幾乎不能控制的湯碗傾斜,就這麼灑了小半出去。

  算算他起來的時候,弘晝心中瞭然,「手麻了?」

  康熙苦笑一瞬,「是朕老了。」

  弘晝挑眉,「瑪法這話說的不對,我最近也經常手腳發麻難受。」

  說罷他舀了舀湯,散去些許滾燙之後抬高去。康熙的苦笑在嘴角抹去,「總是比不上。」

  「瑪法您想多了,過幾十年我也會老的。」

  誰還能長生不老?

  不過穿越都有,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可能。弘晝眼珠一動,「要不等瑪法你精神好了,咱們一起去溜達找找?」

  康熙低頭,就著湯水抿著唇沾上濕意,「找什麼?」

  弘晝嘿嘿得意,搖頭晃腦像是唱歌一樣,「仙丹啊!吃一顆,做個不老不死的老妖精!」

  「……」

  康熙的臉面無表情,兩爺孫面面相覷不言語,弘晝的神色凝重起來,「瑪法?」

  話音一落,康熙的臉像是動了動,又像是人的錯覺。良久後眼眸垂下,嘆了一句,「臉僵了。」

  「噗哈哈咳咳。」

  弘晝頓時笑開了花,再忽然想起如今還是孝期,騰出一手來敲大腿強忍笑意。咳嗽兩聲,他以為康熙還沒有心情接受這樣的笑話,那面無表情毫無波動的眼神,看得他心裡壓力山大直接就虛了。

  還好還好。

  咽下笑意後弘晝將湯碗遞上去,由著康熙低頭喝了一大口,這才聽他抿著唇道,「道家修仙不可取,話本上的更不可信。」

  「瑪法說得對,這仙丹無用,人生在世還是要踏踏實實,自珍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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