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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晝皺著眉頭強制自己睡過去,大約是一盞茶的功夫,眼看著呼吸越來越綿長平穩,偏偏眉頭一直緊鎖不放。

  這樣睡不舒服,可是主子又是難得這樣長睡。

  畫南看著裡間忙碌的人正要起身,就看西河撐了把木簦出來,一邊給主子遮太陽,一邊托腮陪他守著。

  第95章 出遊小少年

  弘晝不知今日何夕, 本能的扶著小腰哀嚎, 他以受傷為由躺在小房子裡昏昏欲睡。

  西河和畫南心知自己犯錯, 直到下船前都在底下,罰他們看守不安的馬兒們。

  因為不舒服, 弘晝更是沒吃什麼東西,下船的時候阿林保都想背他了。結果他剛伸手,弘晝有陰影反應,哪怕甩著兩條軟唧唧的腿也要自己走出去。

  腳下微微搖晃,耳側是微微的水波流動聲。

  弘晝艱難的站在碼頭,扶著欄杆等著馬兒們被他們牽出來。腦袋上還暈暈乎乎很厲害,他仰頭看著天色。現在是辰時兩刻,差不多是早上八點,也就是改用早飯的時候了。

  這麼一想, 肚子好像就響了起來。

  弘晝伸手摸著肚子, 他整個人歪靠著欄杆,呆望湖面。

  此時的湖水依舊是原生態的,即便有人亂扔東西, 湖水應有的顏色和透徹依舊還在。水波微漾,可以清晰看見底下的魚兒們遊動身影。就像是酒店裡圈養的一樣, 每一尾的個頭大, 肥美得很。映著晨起的光色明亮, 點點綴著閃爍, 像是天上的星光。

  如果是弘曆在這裡, 大概會想起小本子上的詩句, 然後吟詩作賦感受這湖邊美景。只可惜詩人還在尚書房裡苦苦掙扎,留下一個沒有感情的少年兩眼發直的感嘆,「餓。」

  有侍衛站在一旁,聞聽到這幾不可聞的嘆息,當即問道,「五爺有何吩咐?」

  「我餓。」

  弘晝默默的咽口水,因為之前習慣著埋頭苦幹,幾次都是被餓過神來找吃的。這對於青春期的孩子而言,身心上的折磨以至於他的忍耐力極其差。再加上暈船的後遺症,莫名的想吃點辛辣刺激的東西,最好能腦子裡的感覺壓下去。光是這麼一想,弘晝就覺得舌上生津,艱難回首看著他,「你給我報菜名吧!」

  侍衛富爾敦一瞬間懵了。

  他出身富察家,阿瑪富察馬齊也曾經是京城中名聲響噹噹的人物。可惜因為太子之位的牽連,富察家的幾人盡都受到牽連,奪去官職。富察家的門庭一瞬間冷冷清清了好幾年,直到皇上又逐一恢復之位,阿瑪也被風為首席滿洲大學士,兼任戶部尚書。只是這正一品的官職,也不過是皇上顧念恩情罷了。

  然後皇上退位,新帝雍正登基。他們一家子還是原地踏步,依舊冷落,卻又充滿了生機。

  身為嫡長子的富爾敦,當仁不讓的擔起了新帝起立的重責任。

  冬練九伏夏練三伏,富爾敦從小到大吃了許多苦頭拔得頭籌。恰逢天時地利人和都算不錯,正巧族中關係透露和貝勒身邊要有近身侍衛。於是他在自家的幾位先生教導下,拿著科學院入學基礎考試題挑燈夜讀,一面學習一面理解。如此多年的努力之後,他終於一路上披荊斬棘將大多同僚比下去,夢想如願以償了。

  那一夜,阿瑪和兩位叔叔在書房裡對他鄭重的表以寄託。

  富爾敦雄心壯志的來到夢想的身邊,可惜夢想身邊的人那麼多,他根本找不到表現自己的機會。哪怕是之前牢房打點亦或者公堂上戲謔,他都只能在管事大人的命令下幫著抬水火棍打縣令屁股一類小事。

  直到如今,夢想竟然眼睛裡只有他一人,專心致志帶著一點仰視,「你不會?」

  富察家兼二房的希望很是無措,「五,五爺要聽什麼菜名?」

  「魚,像是剁椒魚頭、蜜燉煎魚、濡魚這種好吃的。」

  富察家的希望更是木了,「蒸魚、煎魚、煮雨、燉魚……」

  弘晝一雙死魚眼瞪著他,「你這是報菜名?還是背烹飪法子?」

  「奴,奴才從未留意這些,還請五爺諒解。」

  「不愛吃魚?」

  「愛吃!只是奴才從不記名字!」富爾敦的聲音提高,說的那叫一個鏗鏘有力,錚錚烈骨。

  他沒有別的意思,但是弘晝聽著像是在告訴自己你吃魚乾嘛要記菜名?

  這麼想,弘晝沉默了。腦子裡似乎還迴蕩著他的聲音,弄得他有點頭疼,眯著眼睛打量眼前的侍衛一眼。

  身邊的人雖然是康熙等人安排,但最後都是經過他本人敲板才完全確定。也就是說,平時可能不注意,但他認真的看時,腦子裡的本子就嘩啦啦的翻過去,心裡就有了數。

  發現眼前人正蠢蠢欲動的要說什麼,弘晝眯著眼睛耐心的看了兩息。但身體上出現了船板上的幻覺,弄得他很不好受挑了下眉頭。

  富爾敦當即站得更直了,深吸口氣忽然道,「五爺,奴才有問題求問。」

  「嗯?」

  「就是,您怎麼想到白路的?」

  「……你沒看《大國報》?」

  「看了,就是您說的科學要多探險和嘗試,就好奇您是怎麼求得的?」

  弘晝深吸了口氣,敲了敲腦袋企圖將幻覺敲走,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我想吃魚。」

  虛心求學轉移注意力很不成功的富爾敦垂頭,沮喪又堅定的保證,「五爺放心,奴才回頭就將所有魚的菜單都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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