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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他有心的,實在是公案上就那麼幾件順手的。

  三十大板喊出去,頗有些土匪流氓不講道理的樣子。這叫官員們驟然想起這位主的些許傳聞,嚇得登時撲通跪下來。

  也有人覺得事不關己,但是掃到堂上都是和貝勒身邊的侍衛們,自然也聽話起來,免得觸了眉頭禍及池魚。

  只可惜,弘晝要的不是他們下跪,也不是恐嚇威逼。

  官員的動靜大,但不能代表內心的想法。弘晝對此很明白,皺著眉頭罵道,「如果你們只能做一個沒腦子的工具人,那爺今兒就提你們辭官致仕回去養老,省得占著茅坑不拉屎。」

  這粗俗的一句,讓官員們一噎。

  「貝勒爺這話說的,實在是茲事體大,又是頭一回。奴才實在擔憂影響了正事,所以才厚著臉來三番五次的請教。」

  「這是你們拿著朝廷供奉不當差的由頭?」弘晝冷呵,看著說話人頭頂上的青金石,「既然是這樣,那乾脆都告老還鄉。你每年拿的俸銀祿米都省下來,也免得朝廷供你們吃喝還不催債!」

  「貝勒爺這是說的什麼話!自從皇上登基新律改了,奴才就將欠的錢都還了!奴才雖然不是絕頂聰明,但自認肝膽忠心,一心一意的為了差事忙碌。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沒想竟然遭到您這樣的置口詆毀,實在是」

  「實在是噁心!」

  弘晝接了後話,他的眉頭擰成一團,看著他們就像是某種見不得光的東西。反之他光明磊落,面容長得俊俏,天生就占了優勢。再加上自己養尊處優還有些愛惜面容,使得乍一眼看著就是象牙塔里的小阿哥,天真爛漫很好欺負。

  但他除此之外,又是太上皇和皇上寵愛的貝勒爺,就算是一隻貓兒也能跟著頤指氣使了。弘晝從小到大被薰陶,許多事情自然而然的就學會了。

  同時他的臉皮也厚了,心態也比一般人好。

  弘晝不愛拘泥於這些繁文縟節和條條枷鎖里,因而做事就灑脫了,眉眼上還帶著些吊兒郎當的氣質,對他們居高臨下道,「拿著俸銀,就該腳踏實地的發揮餘光展現自我,但你們只知道折騰無用的東西,這於國家與皇上就是不忠,典型的奸臣。」

  「貝」

  「上級吩咐不聽從,還屢次以官曆欺壓,以多欺少。企圖矇混過關,棄皇上御旨不聞,對平民百姓之福不顧,就是巧言令色的不義之人。」

  「……」

  「官官相護只顧私利,同流合污實在可恥。更且枉顧家中老人對你們寒窗多年的付出和期盼,還為族中辱沒了名聲,這就是不仁不孝!」

  眾人瞠目結舌,他們不敢插話,因為保不准弘晝就順勢的又拉著說個不得名頭來。古來有人不仁,但他孝。有人不忠,但他義。總而言之,普天之下數千年來,真正說得上四不被全然否認的沒有幾個。

  偏偏他們就被年輕的貝勒爺說死了。

  堂上被弘晝的一連幾句話弄得十分安靜,氣氛也緊張起來,還不等他們緩過神來,弘晝便爽快利落道,「原來太上皇仁善,留了你們一群人養得一身的毛病。可惜國中為此窮困,你們反而成了不忠不義不仁不孝無可用的蛀蟲,那就都算了。」

  「沒有聽到調遣的,打哪來就回哪去,要是執意留下來礙眼的……」

  弘晝痛快的擺手,直接從公案上跳了下去,他直接忽略了所有人往外走。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回首眯著眼睛意味深長的看著所有人,聲色壓低的恐嚇道,「爺馬上就告狀回京!」

  「……」

  弘晝拍拍屁股,不帶走一點雲煙就離開了。他方才的話語說的十分厲害,雖然最後有點虎頭蛇尾的意思,但是威脅的力度足以叫人不敢生疑。那些心底里的一些打算也不敢說出來,大都乖乖地收拾包袱滾蛋,就算回到原來的任上被人輕視奚落,他們也不敢置喙半句。

  因為,貝勒爺會告狀啊!

  你說怕不怕!

  怕死了好不!

  尤其是弘晝說完了話,就和平時一樣,先去選好的地方實地走了一趟,然後就開開心心的回去提筆寫信。

  身邊的西河畫南也都信以為真,一路上對弘晝誇了又夸,又將官員們罵了又罵,十分厭惡。

  西河在旁幫著研磨,畫南遞上茶水便問,「主子,您這是準備要告狀了?」

  弘晝故意逗他,認真點頭,「對啊!這些人陽奉陰違,不就是有點小本事嘛,可沒了他們還有大多的在後面等著呢!」

  「是是是!主子說的真有道理!」

  畫南連忙點頭,西河對此倒是多了點心,「可這樣人到底是皇上挑選的,現在沒幾日都替換下來,皇上會不會怪罪主子?」

  「啊?」

  畫南一臉詫異,當時驚了一聲,而後又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這是他們做錯了事情,憑什麼要罰主子!」

  弘晝看他,「為何不會?」

  「就是不會,他們自己做不好,主子好心說也不肯聽能怪誰?分明就是他們不知廉恥,不懂上進,偷奸耍滑!」

  畫南似乎把平時聽得都記起來了,又想到自己的身份關係和心理想法,對於官員們的不屑也是顯得淋漓盡致。只是顧忌自己身份的原因,所以才不能像弘晝一樣狠狠指責。

  但也足以。

  原來擔心的西河一愣,他小心的看了弘晝一眼。發現弘晝沒有半點惱意,頓時恍然大悟又懊惱道,「畫南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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