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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新月是刻意等宋景恆去開了門以後,才帶著哈欠慢慢走到門邊去的。

  「誰呀,又是你的風流債找上門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眼,然後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你怎麼來了?」

  和宋景恆如出一轍的問句,在宋容嶼心上狠狠紮上了又一刀。

  宋容嶼蒼白的手指蜷成一拳,緊緊握起。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久久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他盯著兩個人,很難想像自己曾經說這兩個人是瘋子。

  其實此刻以這種姿態出現在這裡的他,才更像一個瘋子。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心理有多病態,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難看。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是他親哥哥,一個是他哥哥公開承認的女朋友,他卻恨不得拿刀在兩個人面前劃出一條銀河來,讓他們離得遠遠的,遠到再也不會刺痛他的心為止。

  太難看了,他現在的嘴臉連自己都覺得難看。

  質問的話,示弱的話,哀求的話,全都在嗓子裡過了一遍,最後出口的卻只有六個字。

  「趙新月,你很好。」

  他的嗓子像是被利刃割傷了似的,沙啞得厲害。說完這句話以後,他垂著眼睫後退了一步,像是根本站不穩般,重新坐進了自己的車子裡。不顧趙新月和宋景恆的阻止,車子發動了,在兩個人面前絕塵而去。

  趙新月站在路邊看著車子開走,換頭去瞪宋景恆。

  「你瞪我幹什麼?」宋景恆那雙風流無雙的桃花眼裡流露出些許無奈,「我只是借你家洗個澡,誰知道阿嶼會來呢?」他拿浴袍帽子擦了擦還往下滴水的髮絲,「搞得跟什么正房捉姦現場似的,明明現在我才是正房啊。」

  趙新月彎彎唇角,輕蔑地笑:「您究竟是怎麼想的呢?一大把年紀跟人搞野戰,搞完以後還被人把錢包偷走了,只能到女朋友家裡洗澡,枉你自詡風流不羈,丟不丟人啊您?」

  說完以後,兩個人邁回了門裡,關上了門。

  「你不說,我不說,又怎麼會丟臉?」

  宋景恆在沙發上坐下來,從茶几上拿了串洗好的提子,摘一顆放進嘴裡。

  「而且你不是說跟我分手嗎,我總得親自來你家裡看看,你究竟是不是被人脅迫了。畢竟像我這麼完美的合約情侶,不好找吧。」

  趙新月低笑了一聲,從他手裡那串提子上也摘了顆放進嘴裡。

  「差不多得了,咱們兩是一樣的人。其實早點兒分開也好,免得將來協議結婚以後搞得像是照鏡子,也許還會為了誰先帶人回來搞各種play而大打出手,這多不好。」

  宋景恆笑了,嘴角帶著些春色。

  「行吧,趙新月。」他相當風流多情地撩了撩頭髮,「你跟我交往這麼久,也替我擋了不少我媽的抱怨。你同樣是個完美的合約情人,既然你對我弟動了真心,我又無以為報,就送你想要的東西吧。」

  他把青提扔回茶几上,吮掉指尖染上的一點兒甜意,漫不經心道:「趙新月,我送你自由吧。」

  「謝謝您了。」

  趙新月聳肩,轉頭看著窗外的夕陽,露出點兒愉悅的表情來。

  宋景恆見不得她開心似的,咋舌:「但是剛才我弟好像誤會了什麼啊,你確定不用追上去解釋一下?」

  「啊,今天來不及了。」

  趙新月捋了把頭髮,又打了個哈欠。

  「這麼晚了,他為了躲我應該不會回家,手機和微信也應該把我給拉黑了。只能明天去他公司堵他了。」

  宋景恆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哼笑。

  「不錯,很熟練,有我當年的風範了,我覺得能行。」

  趙新月表面頷首,內心卻發出輕笑。

  怎麼可能行得通呢。

  三個夢境外加她現實中對宋容嶼的了解來看,他是個錙銖必較的人。一旦給人判了死刑,輕易是不可能會原諒對方的。

  再加上助理告訴她,孫小姐一直纏著他的事情,也許他已經氣極,立刻就同意和孫小姐交往了也說不一定。

  是時候收網了。

  *

  第二天是個陰天,翻卷的烏雲像是要將這座城市吞吃入腹。

  陽光偶爾會從雲縫裡送出點兒熱意來,來不及到達地面,就已經被風吹散了。

  趙新月到達宋容嶼公司的時候是中午十一點半,她照舊從宋容嶼吃慣了的酒樓里打包了飯菜,前台對她笑語相向,完全沒攔就讓她上去了,這讓趙新月忍不住開始覺得自己難道想錯了,宋容嶼在等著她來解釋?

  但當她推開宋容嶼辦公室的門,看清楚茶几上放著的那個粉色的食盒,她就知道自己誤會了。

  那是孫小姐的食盒,和上一次送來那個一模一樣。

  趙新月站在門前,看著宋容嶼放下手中檢閱完畢的文件,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西裝掛在一旁,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襯衣,露出纖瘦白皙的手腕來。儀容整潔,神情清冷,精緻俊美的面容上透露著和以前一樣的漫不在意,看上去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受到昨天那一幕的影響,也沒有看見不請自來的趙新月。

  他還是那個紳士而冷漠,從不會為女人露出多餘表情的森嶼總裁。

  趙新月自顧自地邁步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她將孫小姐的食盒撥到一邊,將自己的食盒放在了茶几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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