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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琻哪知謝華早已誤會大發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喜悅里沒出聲。

  「對了,你有空也該私下裡謝謝沈梒。」謝華忽然提醒道,「這次咱們倆雖然與皇上只是偶遇,但若真被外人知道了,估計也要被罵個半死。但沈梒從頭到尾都沒提過你我二人,想必也是為了維護你,你可要心存感激。」

  謝琻哼笑著道:「你放心,我早就感謝過他了……」

  ————

  被禁足的沈梒近一個月來過得十分悠閒。他並沒有被外面的風言風語所影響,閉門謝客後,每日在家便穿件大袖素袍,蹬一雙木屐,不是讀書便是臨字帖,倒也十分悠閒。

  這日,他拿著本遊記躺在院中的桂樹下。四月的風吹在人面上不寒不暖,十分舒服,不一會兒沈梒便如陷入了一灘暖洋洋的春水之中,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也不知迷糊了多久,家中的老僕扛著個竹箱走了進來,一見沈梒躺在樹下,便趕緊上去叫他:「大人,大人快起了。這風雖暖,但最容易著涼,您前兩天已經感過一次風寒了。」

  沈梒朦朧著眼醒了過來,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他從小在南方長大,本就不適應京城這忽冷忽熱的天氣,到了這種季節交換的時候便很容易生病。

  他雖貪桂樹下的陰涼和四月的徐風,卻還是依言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指了指老僕扛進來的竹箱問道:「這是什麼?」

  「哦,又是謝大人送來的,說是拿給大人解悶兒的。」老僕有些好奇,抬手就想掀開竹箱蓋子看一眼,「他這段時間隔三差五便送東西來,也不知道——」

  然而還沒等他的手碰到竹箱蓋子,說時遲那時快,上一刻還懶在榻上的沈梒猛一個鯉魚挺身,一躍下地,整個人如閃電般地撲了過來一掌「啪」地合上了竹箱。

  老僕:「……」

  他震驚地看著自己大人從靜若處子到猛虎下山的瞬息轉換,差點兒沒回過神兒。

  沈梒撲得太快,整個人岔了氣兒,卻還是故作鎮定一手死死壓著竹箱蓋子,一邊暗暗吸氣一邊狀若無事地道:「沒什麼東西。你放在這裡去忙吧,我自己收拾。」

  「哦,好。」老僕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滿腹疑惑地走了。

  沈梒一直盯著他,待聽他走出了院子,又合上了門後,目光才慢慢轉回了竹箱。

  那竹箱靜靜地呆在地上。

  半晌,沈梒珠玉般的耳廓漸漸沁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桂風曖昧,院內無聲,四方屋檐下只有沈梒一人。良久,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抿著唇用一根手指輕輕掀開了竹箱的蓋子。

  沈梒垂著眼,靜靜地盯著箱子裡面。他耳朵上的那抹緋紅如被滴了水的朱墨一般,漸漸洇開,慢慢染上了他整個臉頰乃至脖頸。

  半晌,一向高雅從容的荊州汀蘭,已是滿面燒紅。

  箱子裡躺的是一壘書冊。

  這本沒什麼,然而躺著最上面的一本書封上卻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龍陽逸史》。

  這本書下面的幾本,書名也依稀可見——《玉嬌梨》,《遊仙窟》,《隋陽艷史》……

  四下里明明沒有人,但沈梒卻覺得有一萬雙眼睛在默默盯著自己的脊背。

  其中有一雙格外可惡。圓杏般的雙目笑眯眯得,眼神又炙熱又專注,此時仿佛是不懷好意地微微眯了起來,似乎格外欣賞他的窘迫。

  那雙眼睛的主人似乎尤其喜歡得寸進尺。竟彎下了腰,在他的耳邊輕聲道——

  「我心悅你,已再難捱……」

  「啪」!

  沈梒狠狠甩上了竹箱蓋子,羞惱得胸口猛烈起伏了一下,緊緊閉上了眼睛。

  謝讓之……真是荒唐!

  第20章 白象

  入夏後的時間似乎過得格外快,轉眼便到了洪武二十五年的五月份。這時,京城傳來了一件極大的喜事——

  再過幾天,朝貢的番邦便要抵京,這次他們將帶來幾隻稀世的白色巨象作為祥瑞的象徵進獻給洪武帝。據說到時候這些白象會從朱雀街列隊而過,一路來到東華門,隨即輾轉前去西苑。

  白象入京的前五天,朱雀大街兩側酒樓的包間雅座便被預定一空,不難想像當天那萬人空巷、摩肩接踵的盛景。這幾日連番邦服飾都變得暢銷起來,街上多了不少身披錦袍、頭戴小帽的公子小姐。連禁軍和順天府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加緊了巡邏和守衛,靜待幾天後的盛景。

  沈梒本無意湊這個熱鬧。他這日依舊是懶洋洋地起來,打算在院子裡看書打發掉,這時老僕卻忽然來報說有客到訪。

  「言大人?」沈梒來到前廳,看著那正吃茶的客人不禁有些意外,「倒是好久不見了。」

  言仕松連忙起身行禮,笑道:「沈大人,前段時間因聖喻不好前來拜會……這段日子可好?」

  沈梒點了點頭,客套道:「謝大人掛懷,都好。大人您今日——」他還是沒鬧明白言仕松忽然上門究竟所為何事。

  言仕松也不拐彎抹角,徑直笑道:「是這樣的。我在朱雀街旁的酒樓上包了間屋子,正好能看到巨象遊街,這會兒是特地來邀請大人去觀賞這百年難見的盛景的。」

  沈梒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他與言仕松並不算熟稔,言仕松此次特地上門來請,只能是因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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