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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見在開闊處,草原壯漢被謝琻繞開幾次後連連踉蹌,左顧右盼尋著對手的身影,氣得呼哧帶喘。謝琻聚精會神,看準一個草原壯漢回身還未站穩的空擋,飛撲上去,左手一擒他臂膀,右手一挽腿彎,肩胛頂住胸脯大吼一聲——這如巨熊般的漢子竟被他頂得足見凌空騰起一瞬!

  在場之人無不起身驚呼,掌聲如雷動。

  難道這就分勝負了?

  卻聽那壯漢驀地狂叫一聲,粗壯的腰身猛地一扭,竟靠著蠻力重新落回地上。誰知他蠻謝琻卻更快,在他足尖落地的一瞬謝琻已旋身一扭,右腿飛掃而出,如燒火棍般打在他的後腳跟。若是平時這壯漢尚能硬挺著這一下,但此時他剛剛落地尚未站穩,被一掃之下整個人「噗通」一聲重重跌倒在地。他身子沉重,怒吼著剛要起身,卻被謝琻飛撲上來壓肩鎖肘按頭,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勝了!

  □□的百官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大喜之下發出陣陣鼓掌叫好——我們的文官,竟勝了你們的猛漢!

  沈梒渾身一松,此時才吐出了那口一直屏在胸口的氣。此時放下心來才察覺,他額頭竟也是冷汗淋漓。

  而草原一側的眾人臉色皆是難看得緊,還有人不敢置信,尤其是被徹底掃了面子的土饃忠首領,表情陰沉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掀桌而起。

  謝琻在周圍雷動的掌聲叫好中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灰頭土臉的草原壯漢,用番語冷聲問道:「道歉呢?」

  那壯漢咬緊牙關,用力一錘地怒聲道:「草原的巴圖魯猜不對中原人屈膝——」

  「願賭服輸!道歉呢!」

  草原大漢悲憤狂吼一聲,翻身躍起幾步沖向旁邊立著的一個侍衛,「唰」地抽出他的佩刀,回刀便要自盡。誰知謝琻更快,躍步上前一掌劈掉他的手腕,一腳踹向膝窩揚聲怒罵道:「輸了就想逃?你這種狗熊,也配叫草原的巴圖魯?」

  土饃忠首領驀然起身,大怒道:「好你——」

  「謝琻!」洪武帝沉聲喝道,「住手!」

  謝琻驟然回頭,雙目如電望來。那一瞬,他的目光真如見了血的利刃,和嘗了腥的猛獸,狠厲兇悍得讓人發抖,堪堪是鷹目狼顧之相。

  然而在洪武帝居高臨下的盯視之下,他終是嗤笑一聲,不屑地瞥了眼那草原漢子,伏地拜倒。

  洪武帝側目看了眼怒而未發的土饃忠首領,再次望向場下,沉聲道:「宴席之上角力競技的傳統,無論是草原還是本朝都有。但這本就是宴席娛樂,現在弄得見血動刀,太難看了。謝琻,你年少氣盛,自己出去洗把臉醒醒腦,下去吧。」

  謝琻抿唇,行禮起身,深深地望了一眼座上皺著眉頭的沈梒,轉身退下了。

  洪武帝轉頭,沖土饃忠首領露出一個笑容:「德力格爾汗,這兩位皆是我朝的年輕人,血氣盛,做事衝動,大汗就莫要與他們動怒了吧。」

  土饃忠首領咬緊了牙關,冷冷地看了眼沈梒沒說話。

  沈梒適時起身,拜倒在地道:「臣失儀。願自罰離席。」

  洪武帝頷首。沈梒再次行禮,在土饃忠首領及一眾草原猛漢們陰沉的目光中,緩緩退了下去。

  第24章 濃夜

  「嘶——」謝琻倒抽了口冷氣。

  「疼?」沈梒的手停了下。

  他二人正坐在謝琻帳中的毛氈上,謝琻將半邊的衣服都褪了下來,露出結實修長的側腰,讓沈梒給他腰間紅腫的一處揉藥。

  「你忍著點吧。」沈梒又往手上搓了些藥油,「這油不揉進去起不了效果。」

  謝琻背對著他,雙目含笑,低低笑道:「不是,主要是你這兩手在我腰上搗鼓,弄得我心猿意馬的——哎喲!」

  沈梒雙手猛一用勁兒,成功讓他閉了嘴。

  二人沉默下來。帳篷中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將二人的陰影濃重繪於營帳的幃布和穹頂之上。狹小的空間中本來充斥著羊毛氈子的腥臭味,此時卻被藥油的草花之香蓋過了,混合成了一種複雜濃郁卻又曖昧的氣息。

  謝琻弓著腰,靜靜看著跳動的燭火,忽然道:「剛才沒逼得那蠻牛道歉,真是便宜了他。」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沈梒用掌心按著他的傷處,沉聲道,「□□所維繫的表面和平已經打破,土饃忠首領首領的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禁軍、百官、邊境兵將都眼睜睜看著,這個頭皇上是低不下來的。」

  謝琻嗤笑了聲:「我才沒想那麼多。我是看不慣他對你口出不遜,才出面教這孫子做個人。」

  沈梒的手一頓,嘆了口氣:「……那你可真是魯莽。」

  謝琻不滿,一轉身抓住他的手,撇嘴道:「你能不能有一次感激我一下?我可是冒著被那蠻牛砸成肉泥的風險替你出的頭,你除了『魯莽』就沒別的好說了?」

  沈梒秀美的眼睛看著他,在這昏暗的帳篷內,他的雙目顯得格外柔亮。二人的距離這麼近,謝琻心頭難以抑制的歡喜又涌了上來,眼神逐漸熱烈,目光灼灼如一隻小狼崽般等著他的回答。

  半晌,沈梒緩緩地道:「那……多謝?」

  「不夠!」謝琻猛地欺身,火熱又黏膩地貼了上來,低聲道,「我要——」

  他按低下聲音,貼著沈梒的耳側笑意盈盈地說了幾個字。

  沈梒像被這幾個字燙到了般猛一扭身,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抹藥就起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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