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帳中寂靜的可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沈梒緊緊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冷靜。他抬手,用力將那堆肉山推下了床榻,自己掙扎著翻身坐了起來。

  ————

  謝琻睡得也很不安穩。今夜外面風聲呼嘯,乍聽像是有人桀桀怪笑蔟蔟低語,將他反覆從夢中驚醒。醒來之後左眼皮又瘋狂跳動,似預感到了什麼不詳之事正在逼近。

  熬到了三更天,一陣猝然的心悸讓謝琻「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近乎是緊接著的下一瞬,一道低語順著帳篷的縫隙被吹了進來——

  「讓之?」

  謝琻猛地跳下床來,大步過去一把掀開帷帳,果見外面黑水般的夜色正包裹著一道修長的身影。當他回頭往來之時,也恰好銀月破雲,一道月光照亮了他狼狽披散的長髮,和那頭長髮下雪亮尖銳的眸光。

  空氣中漂浮的血腥味讓謝琻瞬間暴怒,他撲上去一把抓住沈梒失聲低吼:「誰!」

  沈梒眨了眨眼睛,被打傷到充血的眼睛愈發疼了起來,他幾乎看不清謝琻的臉,但還是低聲安撫道:「不是我的。」

  謝琻攬住他,手都在抖,失控追問:「到底是誰!」

  「已經死了。」沈梒平靜道。他每說一個字胸腔都在陣痛,但他還是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道,「謝讓之,你認真聽我說,我有事要你幫我。」

  第26章 胡楊

  劉潭兢兢戰戰在林子裡躲到了天將破曉,方拖著已經凍到僵硬的腳一步步捱回了營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們的帳子看起來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帳簾垂著,裡面安安靜靜,外面也沒有圍觀的人,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怎麼回事……難道那草原人並沒有動手?

  劉潭滿腹驚疑,小心翼翼地蹭到了門口,輕輕掀起一個角來將頭探了進去——

  「劉大人。」

  劉潭差點兒一聲尖叫出口,又被他將將憋住。卻見帳內空空蕩蕩,又哪有什麼沈梒和草原人?而唯一在內的一人正翹腿坐在他正對面的一張案几上,揚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謝琻仿佛一直在等他,見他僵立在門口便嗤笑著換了個更閒散的姿勢,那模樣卻像坐在一座屍山上般。他手中正飛速把玩著一柄匕首,修長的五指間寒光閃閃,似乎下一秒便要割下誰的塊肉。

  劉潭嚇得腿都要軟了,虛弱道:「謝、謝大人怎麼會……」

  「這話該是我問劉大人才對啊。」謝琻低笑著,「這明明是大人的營帳,怎麼昨晚卻一夜不曾回來?」

  「我、我……」劉潭兢兢戰戰,詞不達意地支吾了半晌,「我迷路了,繞、繞到現在才找回來……」

  「是嘛。」

  謝琻嗤笑一聲,緩緩從桌子上站了起來。他一步步靠近,臉上雖然笑著,但看著劉潭的目光卻似在看一個死人。劉潭嚇得兩股戰戰,轉身奪路想逃,卻被謝琻一把拽住如捉小雞般拖了回來。

  劉潭一聲脫口而出的尖叫被謝琻一掌捂了回去。他俯下身,極輕極靜地貼著劉潭的耳根聞道:「姓劉的,我再問最後一次:你昨晚為什麼沒有回來?」

  他的手微微挪開一寸,瀉出了劉潭驚恐的結巴聲:「我我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是你謝琻也——」

  謝琻眸光驀地閃過狠色,手間雪光一閃,劉潭的聲音頓時拔高了一截兒——那匕首貼著他左大腿根的地方劃了下去,將□□拉開了個大口子,乎乎往裡灌著冷風。

  「你他媽要是再不說實話,我這刀刃兒就往中間再挪一挪。」謝琻低聲戾笑,「斷了你的子孫根無異於碾死個螞蟻,還嫌髒了我的手……」

  「我說!我我我說!」劉潭嚇得渾身冷汗瀑布似得下淌,崩潰失聲叫道,「我就是昨兒晚上出去撒尿的時候聽見兩個草原人因為記恨沈梒出風頭,就想毀了他的清白再告訴所有人,好打咱們中原人的臉——唔!」

  刀刃再次貼著他右大腿根划過,驚得他擰聲尖叫。

  「別、動。我激動的時候容易手抖,弄掉了你哪個零件兒可別怪我。」

  謝琻的聲音低得他幾乎聽不見,但卻陰冷如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耳廓。若劉潭但凡有膽子抬眼看看謝琻的表情,必定會被嚇得昏厥過去。

  「兩個人都叫什麼名字?」

  「……說要來搞他的那個叫敖漢!另、另一個我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

  謝琻冷笑了聲,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抬,被迫他與自己目光相接。謝琻一寸寸掃過眼前之人冷汗淋漓、虛肉狂抖、雙目充血的面孔,仿佛在看什麼被蛆蟲爬滿了的腐肉,滿滿都是鄙夷和厭惡。

  「哼。」

  他猛一甩手鬆開了劉潭。劉潭踉蹌到一邊覆住喉嚨,如劫後餘生般瘋狂咳嗽。卻聽身後傳來兩聲低低的冷笑,隨後那惡魔般的人陰冷卻又飽含深意地道:「大人昨晚同良青一同回來後便睡下了,再沒離開過營帳,一夜好眠。」

  劉潭顫抖著,連連點頭,不敢說話。

  「晚上天黑。以後撒尿,還是找個光亮處吧,別沒得平白髒了自己的鞋。」

  身後傳來帷幕掀起之聲,謝琻終於離開了。

  劉潭如釋重負地癱倒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撫上自己褲子上的兩個大洞,滿是虛汗的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難看表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