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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御風依舊神出鬼沒,到哪兒都戴著他的銀色面罩。

  寧千重作為左護法,居然也承襲了這一習慣,每每聽人提起,皆是聽聞他好以薄紗遮面,與那江御風一般,都是藏頭掩面的人物。

  江湖上以笙簫做兵器的人士不在少數,誰料得他今日如此坦蕩,又打扮得奇奇怪怪。

  真是失算了。

  這兩年我從未見過江御風,雖然未將此人拋到腦後,卻也沒預料到會在今日遇上他教中的左護法。

  問題來了,迄今為止,枯木教與無情劍宗未曾有過糾葛,寧千重此番攔路究竟是為何?

  ……不會真是要劫走三師兄罷!

  103.

  「雁郎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了,雖說我今日前來為的不是你,也不必如此橫眉冷對罷。」

  雁郎……

  若不是我實在了解我那呆板的三師兄,換做旁人,真要以為他與寧千重有甚麼不得了的私情了。

  等等。

  寧千重說不是來找三師兄的。

  那他到底想幹啥啊?

  總不能是看中了大師兄的聘禮罷!

  他很快就給了我答案。

  104.

  寧千重腳步前移,頃刻間閃身而出,逼近馬車前,嬌聲笑道:「我要找的是他。」

  他身量纖瘦,輕功更是修得出神入化,褪去腕上纏了三道的銀鈴,化作一條長鞭,伴隨著清脆響聲,揮動卷上林青師兄的脖頸。

  「小師弟,捂住耳朵!」

  三師兄反應極快,身如鴻鵠,持劍飛身往馬車方向去,一劍挑上串連銀鈴的絲線,七八個鈴鐺悉數落地。

  突生事端,林青師兄躲閃不及,一招就著了寧千重的道,現下脫離銀鈴束縛,亦揮起了腰間佩劍。

  寧千重也不惱怒,一陣勁風自掌中而出,銀鈴又收回了袖中。

  「雁郎好身手,毀了我的手釧,你該拿甚麼來賠呢?」寧千重說笑間撕裂臂上薄紗,內力傾注紗衣,有如赤練蛇蜿蜒向上,直取林青頸項。

  謝陵眼疾手快,拾一石子當空擲出,薄紗掠過林青發白的麵皮,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寧千重趁其不備,反手送去一道掌風。

  林青下意識用劍去擋,整個人卻因那一掌翻身滾落泥地。

  寧千重一對狐狸眼眨也不眨,銀鈴從袖中挨個射出,劈頭蓋臉砸在林青胸前,小巧銀鈴竟將他壓得直不起身!

  「無情劍宗這一代弟子,除卻雁郎,再無能拿得出手的了?」寧千重嗓音雖為男聲,卻因修煉功法的緣故,格外嬌柔勾人,曼聲道來,似在枕邊與情郎敘話,一不留神便要中了他的計。

  那銀鈴似乎蘊了甚麼毒,林青面頰紫紅,三師兄欲救他脫困,遲遲下不了手。

  謝陵縱身飛去,雙腳落於平地,雪鴻劍直指寧千重裸露的頸側皮肉,冷聲道:「不知林師兄因何得罪了寧護法,可否直言不諱!」

  他不緊不慢地任由劍鋒向皮肉逼近,眼波流轉,望向冷麵的謝陵:「謝小郎君莫要為難我了,拿錢辦事天經地義,他得罪的是旁人,我不過是替他人行事。林青一介凡流,丟了命也不可惜,你與雁郎行我個方便豈不更好?」

  「恕難從命!」

  謝陵的劍招快,而寧千重的腳步更快。

  他腳下輕盈,搶在劍鋒刺入脖頸前往後退去,揚起一地驚塵。

  寧千重掩唇一笑,眸光轉至右側,腰間玉笛在掌中打轉,腳下卻是穩的不能再穩。

  「我分明直言要與林青一戰,他技不如人也罷,你們無情劍宗倒好,師兄弟間也講兄友弟恭,兩人合力對付我一人,羞不羞啊?」

  三師兄道:「若是正經比試,閣下自然請便,然……」

  「呸!什么正經比試,你看不出來這妖人要林師兄的命?」謝陵怒聲打斷:「跟他廢什麼話,打就是了!」

  寧千重臉色一變,似是不滿謝陵對他的稱呼,藏於衣間的最後一枚銀鈴離袖而出。

  朝的卻是我的方向。

  第16章 京城行(四)

  105.

  關心則亂永遠是世上最難避免的錯處。

  那枚銀鈴只蓄了兩分力,擺明了是寧千重用來聲東擊西的小小把戲。

  他恐怕也未意料到謝陵竟直接收回了劍,往我所在的位置奔去。寧千重像是看見了甚麼好笑的事情一般,嬌笑聲抵達耳畔,實則亦是他的功法。

  隨行的幾名弟子武功甚至不如林青師兄,盡數在寧千重的笑聲中捂住雙耳,跌倒在地。

  「謝陵,不用管我!」我於半空中翻身躲過那枚銀鈴,疾聲告知謝陵,雙腳沾地時恍然發覺已經遲了。

  寧千重有一點說的是千真萬確,他這個人雖然好聲東擊西,這回前來的目標卻是林青師兄沒錯。

  若是兩個師兄鼎力合作,他必定是難以逃脫。然寧千重根本犯不著與他二人過招,尋隙將林青帶走原本就比前者簡單上百倍。

  「謝小郎君愛憐心切,怎能顧此失彼,既然你親自選了小師弟,那這位林青師兄就交由我帶走了!」

  玉笛別回腰間,寧千重雙手化作爪形,鉗住林青的後頸。那幾枚釘在林青胸口的銀鈴倏然掉落,炸出無數縷濃重的白煙,一片混沌中只餘下一句嘲諷似的語句。

  濃煙摻了粉末,層層疊疊縈在山頭,嗆得幾名弟子剛恢復清明,又猛烈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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