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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不出狠話,一時卡了殼,顧淵便說:「就要什麼!」

  黎穆脫口而出道:「就要親你了!」

  顧淵的臉上騰的便紅了,他氣呼呼的接著往下說:「你你你要是敢,我就扯斷你的尾巴!」

  他說完這話,兩人都是一怔,忽而齊齊回過神來,各自面紅耳赤背過身去,心中懊惱不已,想,天啊,剛才我都說了些什麼。

  兩人尷尬著起床洗漱,又尷尬著結了帳走出客棧去,途中更無一人再敢說話,一直趕到死陣之外,進了死陣,守陣獸趕來迎接,它見黎穆身旁還跟著顧淵,顯是高興不已。

  今日守陣獸並未化出狼形,還是一副巨獸的模樣,它低低垂下腦袋來,要蹭一蹭顧淵,顧淵卻被他頂的退開兩步,險些摔倒,守陣獸尷尬不已,又收到黎穆一個白眼,急忙化作了狼形,搖著尾巴蹭過來,繞著顧淵的腿轉圈。

  顧淵將黎穆的那一把劍交給守陣獸,讓他將這把劍封印好了,決不可再取出來,守陣獸興高采烈去了,轉眼便聽顧淵說他們還要離開此處,它是這兒的陣眼,無論如何是動不了,一想到又要一獸在此孤單等候兩人回來,便十分難過,耷拉著尾巴,不肯再與他們說話。

  顧淵安慰了他幾句,好容易將它勸了過來,又稍稍收拾了東西,便和黎穆出了死陣,再次動身趕往清玄山。

  清玄山離此處極遠,沒有數日時間是趕不到的。而去清玄山必將途經飛雲山莊,顧淵想再去驗一驗尹千面的屍骨,便決定和黎穆先在山莊下的小鎮歇息,趁著天色昏暗,再溜進山莊裡去。

  顧淵自幼在山莊內長大,他幾乎熟悉山莊裡的每一處暗門小道,山莊極大,防衛雖嚴,可無論如何總歸是有些紕漏的,他知道如何避開守衛溜到後山墓園之處,可保險起見,他還是與黎穆一同蒙了面,偷偷摸摸的,倒像是偷東西的賊一般。

  他從未想過竟會以這種方式重回山莊,心中不免覺得有些難過,這本是他的家,可往後他還能將此處當作是他的家嗎?

  他不知道。

  一路無驚也無險,他們順利避開了守衛,溜進了後山墓園。顧家的歷代子孫均葬在此處,據說此處是塊風水寶地,顧淵並不了解,他只知顧家是有幾個守墓人的,他們要掘墓,自然得先將那幾人弄昏過去。

  顧淵自知手法生疏,便將此事交與了黎穆去辦,黎穆熟門熟路弄暈幾人,又在他們身上布下了術法,他們醒來時便會忘卻這一切,以免被人察覺有人來過此處。

  顧淵自懷中掏出了賀潺的那一面鏡子來,念過法訣後將賀潺召出,低聲說:「賀兄,我們已到了。」

  他將鏡子立起,以便賀潺能夠看清周遭境況,賀潺四下看了看,贊道:「好風水。」

  顧淵卻已開始找尋自己的墓穴所在,他對這墓園算是十分熟悉,只看著何處多了一方新墳,便知家中僕役是將尹千面葬在了此處。

  他與黎穆一同過去,那墳前的石碑上的確寫了他的名字,看著自己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這滋味實在是古怪,顧淵搖一搖頭,與黎穆配合著掘起墓來,他祖父不喜鋪張,故而家中子弟的墳塋都甚為簡單,只不過家境富庶,棺槨之內總歸是有些貴重珠寶的。

  他們已掘到了棺材,黎穆將那棺材弄了上來,撬開棺蓋,裡面躺了一人,看外貌正是那日死去的尹千面,這屍體葬了數月,竟一絲一毫也不曾腐化,黎穆不由得覺得古怪,正想開口詢問,顧淵卻皺眉伸出手,捏住屍體的下顎,那屍體張開嘴,吐出一顆隱隱散著微光的珠子來。

  顧淵道:「這是上好的靈珠,可用於防止屍身腐爛。」

  這自然是他的家人放進去的,他沉默不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黎穆只得皺著眉,垂下頭仔細觀察著那屍體的模樣,一面問:「如何才能知道他是不是我師父?」

  賀潺訝然道:「你竟不知道?」

  黎穆不解:「我為何會知道?」

  賀潺說:「我原以為你是他的徒弟,他自然會教你一些變幻容貌的辦法……」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挖出了屍體,此時反倒是不知該要如何去判斷了。

  黎穆無言低下頭去,仔細檢查著那人臉側肌膚,似乎是努力想要找到一絲破綻。

  顧淵皺著眉細細想了片刻,忽而開口說:「尹千面易容,不過是剝皮後學人舉止,那麼體內臟器他定是模仿不了的。」

  賀潺問:「顧少莊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淵指了指棺內屍體,說:「這本是我一位朋友,他天生器官便有些異於常人,他的心器生在右側。」

  顧淵自袖中摸出了一把短刀來,他走到棺材前,嘆了一口氣,道:「游兄,得罪了。」

  他解開屍體身上的衣物,將刀子自胸口切了下去,他從未做過這種事,走刀間難免有些困難,手上的觸感又極為噁心,令他幾欲作嘔,正不知如何才是,黎穆已接過了他手中的短刀,說:「潛之,我來吧。」

  顧淵退到一旁,胃中翻江倒海,閉眼喘了一口氣,聽黎穆說好了,才站起身,拿著鏡子,湊過去看。

  那屍體胸膛大開,靈珠將他的臟器保護得極好,那心臟鮮活,幾乎如同還會立即跳起來一般。

  顧淵的神色卻沉了下去。

  那顆心臟生在右側。

  這不是尹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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