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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中如此想著,忽而聽到一側的碎石後輕響了幾聲,登時驚醒起來,朝那處看去。

  那細碎聲音不斷,顯是有人在碎石堆的另一端朝此處掘來。

  若是越青峰倒還好,可要是尹千面……他們又該怎麼辦?

  顧淵提心弔膽,他握著劍,緊盯著那一處,片刻,那一處碎石如同被巨力吸出坍塌的洞穴之外,四處碎石簌簌,黎穆伸手要替他遮擋,顧淵卻按了按他的手,反倒是將黎穆擋著了。

  他想黎穆有傷在身,絕不可讓他再受傷了。

  終於煙塵落定,顧淵被細灰嗆得不住咳嗽,他定睛往外一望,卻見坍塌的石壁已掘出了一處通道,碎石皆被術法吸到了外邊,而越青峰拖著劍,渾身是血地站在滿地狼藉中,傲然望著他們。

  第37章

  越青峰身上那一件道袍已被鮮血染盡, 他提劍立於滿地狼藉之中,望著二人,目光中殺氣騰騰, 竟有些嚇人。

  顧淵見他渾身均是細碎傷口, 甚至臉側眉峰也被劃出了幾道血口子,好在看起來並無致命傷, 倒也並不礙事,想來是在與尹千面的爭鬥中贏了。

  顧淵問他:「賀仙師呢?」

  恰逢越青峰開口同時開口問他:「賀潺呢?」

  兩人均是一怔, 隨後便見越青峰一瞬臉色慘白, 先前那副傲然神色也已在一瞬之間消失殆盡。

  「他的肉身尚在此處。」越青峰驚慌不已, 「可銅鏡不是在你們手中嗎?」

  顧淵見賀潺的肉身的確在越青峰身後放著,越青峰渾身是傷,但賀潺的肉身卻毫髮無損。顧淵不由愁眉苦臉, 他心中內疚不已,想著全都是自己的錯,若不是自己剛剛脫了手,現今又怎麼會不知道那銅鏡在何方, 喃喃說道:「這……這都是我的錯。」

  越青峰心中已然明了,不由緊皺起眉,急沖沖地問道:「你將鏡子丟在哪兒了?」

  顧淵心中更加愧疚, 囁嚅說:「我不知道。」

  越青峰徹底慌了神,他左右踱了一圈步,像是在想辦法,隨後便說:「那銅鏡上刻有咒文, 這些碎石應該傷不到它,你們方才就站在此處,那鏡子應該也落在了這裡才是。」

  顧淵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只得點頭。

  那鏡子或許是落在了這裡,可也有可能被尹千面拿去了,若是後者,這罪過只怕他要一輩子記著。

  越青峰不再同他們說話,他四下里走動,一點點將周圍的碎石用術法掘開,去仔細尋那一面銅鏡,可終究無所收穫。顧淵與黎穆也幫著四下找尋困著賀潺的那面銅鏡,顧淵原以為那面銅鏡就落在這附近,畢竟他應該是在這附近松的手,可他們將這附近的碎石全都翻便了,卻什麼也不曾見著。

  越青峰的臉色已顯得極不好看,他看起來並不是想要怪罪顧淵的樣子,他只是臉色蒼白如紙,如同遺失了什麼心愛之物一般,不知所措。

  顧淵已不知如何是好,黎穆身上的傷口未愈,倒也握跟在他身後,陪他四處找尋。

  而顧淵滿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兒找不到賀潺的銅鏡,那麼那面鏡子或許已被尹千面拿走了,若是真落到了尹千面手上,賀潺如何還能有好結果?輕則被煉了魂魄,重則……顧淵已不敢再去想。

  他覺得自己真是千古罪人,方才洞穴坍塌時為什麼就不能握得再緊些呢?這念頭在腦子裡一晃,忽而便聽得越青峰大聲喊道:「找到了!」

  他喜形於色,終於不是平日裡那副冷淡不已波瀾無驚的模樣,他手中拿著那面銅鏡,好似捧著失而復得的心愛之物一般。

  賀潺在銅鏡中仍未散去,他見著了幾人,也甚是驚喜,再一看越青峰的神色,覺得甚為可怕,不免皺起眉來,說:「掌門師兄,你……你吃錯東西了嗎?」

  越青峰仍是欣喜不已,懶得同他去斗這一句嘴,總算沒有在再與他針鋒相對。

  顧淵心中的那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一瞬覺得腳步虛軟,幾乎癱坐下去,黎穆扶著他的手,而顧淵低聲喃喃著一遍遍重複說:「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賀潺不明所以,他見氣氛如此古怪,只是為了緩解當下的氣氛,便打趣著說道:「顧少莊主,剛才天旋地轉,你那一脫手,可幾乎將我嚇死了。」

  顧淵急忙與他認錯:「都怪我,若不是我脫了手,你也不會……」

  賀潺急忙道:「這怪不得你的,當時情況那麼複雜,慌亂之下出了什麼差池都是正常的事,若我是你,但保不齊要出什麼事了。」

  他們不過說了幾句話的功夫,越青峰已恢復了往日神色,此刻聽賀潺如此說道,便冷冷地答上一句:「廢物便是廢物。」

  賀潺一句話噎在喉中,無言以對,而顧淵只覺得心情大好,絲毫不介意越青峰如此說他,反倒是與幾人說道:「賀仙師,現今已找到了你的肉身,我們快去尋易先生,請他幫忙將這術法破了吧。」

  賀潺正要點頭答應,越青峰卻顯得不高興了。

  「區區一個陣法,何必去尋易水千來幫忙。」他冷然說道,「我便可幫你破除。」

  顧淵只覺得尷尬不已,越青峰是賀潺的師兄,若他能破除此法,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他先前忘了此事,胡亂說了這麼一句話,又要惹的越青峰不高興起來。

  賀潺倒不忘頂撞越青峰一句:「你既然如此討厭我,為什麼還要替我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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