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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只是器物。」越青峰冷冷說道,「傷人的是用它的人,不是劍。」

  顧淵一怔,不由蹙眉說道:「劍中煞氣引導他去殺人,這絕非是他本意。」

  越青峰看著他:「若他心中本無此意,那把劍就只會是一件死物。」

  顧淵對越青峰的這句話並不認同,他始終覺得那把劍是邪物,若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黎穆拿起來,是絕不會去殺人的——

  他忽而意識到,若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黎穆依舊也會拿著那把劍去復仇,他是真心想要去殺了魏山的,其餘賓客的死應當怪罪他嗎?他想殺了魏山的妻兒,他是不是也曾對他們動過殺意?

  顧淵忽而覺得,越青峰所說的話或許真的有些道理。

  那把劍並非是憑空杜撰出無限怨毒與殺意,它只是將黎穆心中所想的一切放大。黎穆恨著那些人,甚至想要他們死去。這本來只是一個潛藏在心中不可能會去實現的想法,那把劍卻將這想法放大了,它讓黎穆真的舉起了劍,真的殺了那些人。可這並非完全是它的過錯,黎穆絕不能漂漂亮亮地將所有罪過都往那劍上一推,然後說:我沒有錯,我只是被蠱惑了。

  可越青峰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麼?顧淵皺眉看著越青峰,他想越青峰絕非是隨意說出這些話來指責他們,越青峰實在不像是會去關心這些事的人。

  黎穆大約也想明白了越青峰這句話的意思,他細細想著這一句話,想要明白越青峰說出這一句話的意思。

  「你本不該為劍所控。」越青峰又接著往下說道,「脆弱的是你的心性,你怨不得這把劍。」

  顧淵不由稍稍有些不服氣,是,這件事上黎穆的確有不可抹去的過錯,可這也全非是黎穆的錯,越青峰這是一味將過錯推到了黎穆身上,他見黎穆不曾反駁,毫無舉措,便擔心這小狼崽子是否真的信了越青峰的話而開始過度自責,他不希望黎穆如此,便主動說道:「這絕非完全是他的錯。」

  越青峰傲然道:「若非是他心性脆弱,又如何會鬧出這麼一出事來。」

  賀潺急道:「師兄,你莫要胡說!」

  越青峰問:「我難道說錯了嗎?」

  賀潺一時心急,他也擔心黎穆為此胡思亂想,倒脫口而出:「人既已死了,黎穆也打算為此贖罪,這件事如何已經不緊要了。」

  越青峰問:「人既已死了,贖罪又有何用?」

  黎穆原在思考越青峰的那句話,此時不由一怔,想,人已死了,無論他如何贖罪,那些人也不會再活過來。他想著認真償還後此事便已終了,可這一件事遠遠不曾結束。那些人不會再活過來,至少他們的家人是已永遠失去他們了,而後那些人會來尋他報仇,再往後——

  他所散播的仇怨會一直一直延續下去。

  賀潺怒道:「若是贖罪償還無用,那些人已死了,那現今還能如何去做?」

  越青峰說:「用好手裡的那把劍。」

  他的想法顯然與眾人的大不相同,一言畢,黎穆不由轉頭看他,似在仔細考慮這一句話中的含義。

  「其風劍是好劍,可劍是死物。」越青峰說,「死物應當是為心所控的。」

  用好手中的那一把劍……逝者已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復活了,而若他學不會控制其風劍,那麼其風劍就始終是件邪物。他若是用好了,那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劍罷了。

  黎穆只覺心中豁然開朗,可隨即又苦惱下去,這件事說來輕巧,他卻不知要如何制住這一把其風劍。

  越青峰又說道:「我聽賀師弟說,那劍上的煞氣已侵繞至你皮肉之中,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讓那些邪煞之氣散去。」

  顧淵一怔,越青峰忽然對他們這麼好,他不免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驚慌,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反倒是擔心了起來。

  「你們也不必多想。」越青峰顯然是猜出了顧淵心中所想,便冷冷說道,「若不是看在賀師弟的面子上,我絕不會幫你們。」

  第45章

  顧淵尚不曾言語, 賀潺已忍不住微微對他怒氣沖沖說道:「你胡說什麼!」

  越青峰傲然說:「你我師出同門,我本該如此,你不必太過感激。」

  賀潺被他一句話激怒, 氣沖沖道:「誰要感激你了!若不是我被困在這鏡中, 我早已親自修書送往飛雲山莊——」

  越青峰反問他:「你說的話,有多少人會信?」

  賀潺一時語塞, 他說的話,那效力自然是不如越青峰的, 有多少人相信尚且未知, 只怕連顧淵的母親都不會這麼快便相信他。

  他不免覺得鬱卒, 雖說越青峰所言不虛,此事的確也虧他幫了大忙,可是他就是不喜歡越青峰這麼說話的調調, 他氣惱不已,卻不得不服氣,這感覺仿佛是硬生生憋著一口氣在肚子裡,吞不下來也吐不出去, 每每與越青峰說話時他就是這種感覺,如何叫他不生氣,所以他才討厭與越青峰相處說話。

  顧淵在一旁尷尬著說:「無論如何, 我都得謝謝越掌門,越掌門如此,晚輩無以為報……」

  越青峰冷冷回應他:「不用你報。」

  顧淵:「……」

  顧淵更覺尷尬,他見黎穆正潛心去琢磨越青峰的那一句話, 賀潺氣呼呼與越青峰鬥氣,正不知如何才是,忽而聽得有人在外敲了敲房門,喚:「越掌門可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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