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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望著他的神色怔了一怔,又低下頭來,一時心情極為複雜,他走了神,手上擰乾了巾子,呆怔怔看著銅盆內的水發了會兒呆,也不知怎麼的,不小心反倒是將那盆子打翻了,那熱水稀里嘩啦潑了他一身,他還發著愣,此刻嚇了一跳,黎穆也噌得便躥了起來,問他:「潛之,你可曾是燙著了?」

  顧淵急忙擺了擺手說道:「無妨,這是溫水。」

  柳長青在一旁看著實在覺得古怪,忍不住插嘴說:「洗漱的水自然不會燙到哪兒去,何必如此擔心?」

  黎穆皺了眉,又坐回桌旁,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反應過度了,可他先前心中想著其他事,忽而聽到這麼一陣響動,只擔心顧淵是否被那水燙傷了,根本不曾意識到那盤水是溫的。顧淵也是如此,滿腹心事時總是容易出亂子,他正要動手收拾,那邊越青峰已推門走了進來,他見這滿地狼藉,先是一愣,隨後冷冰冰的挑起眉,大約是習慣的便開口想要罵人了,一句廢物到嘴邊,想起賀潺總是不喜歡他這麼說,於是又咽了回去,再三強忍著便換出一副溫和一些的語調,問:「這是怎麼了?」

  顧淵苦笑道:「無妨,我一時失了手。」

  越青峰不明所以,只是點了點頭,說:「收拾一下,我們去找易水千。」

  柳長青激動不已,他根本沒什麼需要收拾的,急忙便要跟上,反倒是黎穆與顧淵忙著遮擋面容,省得待會兒再被人認了出來。

  越青峰說帶他們去見易先生,卻也只不過是讓幾名流山派的弟子帶著他們去了慶生養傷的地方,大約是易先生與門下弟子打過招呼,這一路並無人阻攔,他們一直走到那屋內,遠遠便見著屋內床上躺著一人,昏迷不醒,身上幾處包裹著藥物,顯是傷得極重。

  越青峰只瞧了一眼,便已忍不住說道:「你們只用藥物,他如何能儘快好起來。」

  若只是這些算不得太過嚴重的皮外傷,用上術法恢復,不多時便可痊癒。而僅靠藥物的話,至少也得幾個月的功夫,他們既然是修道之人,如何還退而求次,靠著藥物治療傷口了。

  那負責照顧他的弟子不由得苦惱皺眉,說:「越掌門,我們也用過術法,可那傷口就是無法癒合,術法也毫無用處。」

  越青峰不曾料到如此,微微皺眉,思忖片刻,開口道:「將那紗布解開,讓我看一看。」

  第48章

  流山派弟子拆開慶生身上裹纏的紗布, 露出紗布下的傷口來。

  那傷口深可見骨,的確有些像是摔傷後留下的痕跡,甚為嚇人, 越青峰上前仔細端詳片刻, 乍一下的確看不出什麼問題,只是這傷口既然無法癒合, 那就一定是有問題的。

  越青峰似發覺這傷口有些不對勁,他稍稍皺眉, 念了兩句咒訣試探, 不多時那傷口上逐漸溢出黑氣, 這境況顧淵是見過的,那日黎穆為尹千面用煞氣所傷時,他那傷口也如同慶生的傷口一般黑氣遍布。

  流山派那幾名弟子驚愕不已, 以往他們並未見過這種情況,匆忙問道:「這是什麼?」

  越青峰皺眉道:「魔修。」

  那幾名弟子道:「我們為他診治時,可不曾見過這煞氣。」

  越青峰說:「他掩飾過了。」

  煞氣入體之後,傷口自然無法癒合, 傷他的魔修掩飾過這傷口,使它看起來與摔傷並無不同,流山派的弟子均以為那是普通傷口, 於是便用了常規手段進行治療,卻不想這傷口始終不曾癒合。

  既然已找出了源頭,那接下來便好辦多了,越青峰為他驅除煞氣, 再治療癒合了他的傷口,慶生卻仍不曾醒來。

  柳長青在邊上看著,不明所以,急忙問道:「他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

  越青峰說道:「煞氣入體的時間太長,還得再緩一緩。」

  他說完這句話,大約是覺得已沒什麼需要再看了,乾脆轉身走出了這間屋子,又朝著那兩名流山派弟子招了招手,讓他二人走過來說話。

  越青峰畢竟是前輩,那兩名流山派弟子倒是聽話,匆忙走過來,恭聽他的吩咐。

  越青峰問他們:「他是在何處摔傷的?」

  那魔修傷了慶生,卻又刻意掩飾了他的傷口,想必是為了掩飾他自己的下落,這其中必有古怪。

  流山派弟子回答他:「就在後山。」

  這麼一說,那這事倒是很有意思了。

  流山派畢竟是個大門派,哪兒來的魔修竟有膽子藏在這流山派的後山中為非作歹?他覺得很有意思,便想要去親自看一看。

  幾名弟子回去照顧昏迷未醒的慶生,越青峰便準備往流山派後山去,柳長青對此事並無興趣,他也想留在此處照顧慶生,顧淵卻想隨越青峰去看一看。於是兵分二路,柳長青留在此處,顧淵與黎穆同越青峰一同去後山逛逛。

  三人一出流山派,顧淵便忍不住問道:「越掌門,我覺得此事有些古怪。」

  慶生為魔修所傷,那普通弟子看不出來,易先生難道看不出來嗎?他們現在正懷疑著易先生,此刻他難免就覺得有些古怪。

  越青峰卻說道:「若我觀中弟子外出時失足摔傷,我是不會去看的。」

  門派中弟子眾多,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的,若是弟子摔傷掌門都要親自去看,那掌門一天到晚便忙不過來了。

  顧淵覺得有些道理,黎穆卻忍不住問:「若你觀中弟子摔傷不醒,還有諸多疑點,你也不會去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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