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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穆不敢用上太大的的力氣,只是輕輕捏著他的下顎,顧淵稍一用勁便能掙脫的, 可顧淵根本不曾掙扎,傻愣愣站著看著他,一副慌亂無措的模樣。

  其實黎穆的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只是覺得若自己平和地與顧淵說話,顧淵絕不會認真回答他,反倒若是他能凶一些, 說不準顧淵還能夠好好地回答。

  他不過稍稍遲疑,便又壓著音調,重複著問顧淵說道:「你真的覺得厭惡嗎?」

  顧淵啞口無言,只是同方才那麼一般看著他,囁嚅著的聲音已小得幾乎如同耳語,面紅耳赤垂下眼眸去,倒是讓黎穆看怔了,鬼使神差循著顧淵的唇便吻了下去。

  這一下可捅了大簍子,顧淵震驚不已,拼了命地要甩開他抓著自己的手,他掙得越狠,黎穆反倒是越發不想要鬆開他了,唇舌相交之間,黎穆早已送了手,摟上了顧淵的腰,而顧淵似是逐漸軟化了下去,他攥著黎穆的衣襟,一時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可黎穆終究是欠缺了些經驗,正是忘情之時,他卻狠狠磕上了顧淵的牙,那廂顧淵猛然清醒,下一刻便發覺黎穆已不曾制著他了,登時變了臉色,未待黎穆反應,一把將他推開了去,惱怒萬分,抬起手像是要重重摔黎穆一巴掌,卻終究沒有狠下心去,反是落荒而逃。

  黎穆尚不曾從這一串變故中回過神來,他仍呆怔著,所有的舉止不過是他心中最期盼的本能,他根本不曾細想過後果,一時竟也不知是追還是不追。足過了半晌,他才抬起手,抹了抹自己的唇,心中咯噔一聲,想,糟了。

  方才不過是親個臉顧淵便已如此生氣,而這一下……只怕顧淵再也不會去理他了。

  ……

  顧淵一路逃回自己的房間內,反手死死關上了門。

  他背貼著房門緩緩坐下,呼吸微促,心跳如鼓,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唇,臉上只如火燒,卻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緊張些什麼。黎穆方才再三重複問他那一個問題,他厭惡嗎?不,他絲毫不覺得厭惡,方才甚至……還有些沉醉其中。

  他究竟是怎麼了?若非他真的……也喜歡黎穆嗎?

  顧淵已不敢再細想下去,他心中如何不明白自己是在對這些問題避而不談,他不知要如何想,也不敢去想,就算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又能夠如何,他捂著自己的臉,不知該要如何才好。

  外面的天色早已晚了,黎穆也不敢再來敲他的門,顧淵在門後呆怔怔坐了許久,不知不覺間外邊天已大亮,他想起越青峰托他告知黎穆的那一句話,心中竟已開始思忖昨夜黎穆是否真的聽進了他的那一句話。

  越青峰親自教導他如何散去黑氣,這可是天大的好機會,哪怕只是跟隨越青峰學習幾日,對黎穆而言,也是受益匪淺的事情。若因他們昨晚的爭執而使得黎穆失掉了這個機會,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可昨晚上出了那種事,顧淵又怎麼好意思這麼直接跑到黎穆面前去,裝著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的模樣,勸他好好去與越青峰學習?

  顧淵心中糾結不已,他不明白自己此時究竟是如何的心情,既然是有些氣惱了,為何他卻還如同老媽子一般為黎穆百般操心。

  他氣自己太不爭氣,洗了把臉走出門去,望著雲後的日頭,只覺目眩,大約是昨夜一夜未眠的緣故。他要去找母親寫那封信,好從山莊之中取出越青峰想要的東西。他幾步走到院外,卻又繞了回來,悄悄到黎穆屋外看了看,只見房門大敞,屋內空無一人,他攔了名凌山觀的弟子詢問,才知黎穆一早便已去尋了越青峰。

  顧淵覺得甚為欣慰,又隱隱有些失落。

  不過這樣倒好,黎穆去尋越青峰了,他至少有大半天的功夫好好考慮要如何去面對黎穆。

  顧淵滿腹心事,走出了小院去尋母親與妹妹。

  他走到母親屋外,一眼便見著顧雪英在院中習劍,那劍風凌厲,只是劍上的劍氣卻顯得弱了,一眼便能看出她是方入門不久的新弟子。可比起昔日顧淵尚在莊中時,顧雪英已精進了不少,顧淵不想打斷她,便安靜站在一旁看著,照顧的僕役見著他,早已去與屋內的顧母說了,老夫人這才走出來,站到他身邊,與他一同望著小女修習。

  顧淵正看得認真,那老夫人輕輕嘆一口氣,低聲說:「這些日子……英兒真是長大了。」

  顧淵答道:「是啊。」

  他心中只覺恍如隔世,昨日他已有些察覺,雪英的面容未變,性子卻變得堅強了不少,原來母親嬌慣出的大小姐心性也被磨去了大半,的確是比以前懂事得多了。

  只是她為此究竟吃了多少苦頭?顧淵不敢去想,而這其中至少有大半的責任在自己。

  他靜靜看著,顧雪英早已注意到了他,收了劍過來,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吟吟喚他:「哥哥起的真早。」

  顧淵看了看那日頭,搖頭道:「現在如何還早了?」

  他又將越青峰的請求告訴顧母,請母親往山莊中寫那一封信,儘快為越青峰湊齊恢復賀潺肉身所需的物件,越青峰對他們家有大恩,顧母爽快答應,返回屋內去取紙筆為越青峰寫這一封信,顧雪英挽著顧淵的手一同在屋內閒聊散步,這麼走了兩圈,顧淵忽而聽顧雪英遲疑問道:「哥哥,那隨你一塊的魔修……與你究竟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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