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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自然明白他想要說些什麼,這些事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並不需要去承認或是面對,所以他一直不曾開口向越青峰詢問這個問題,可越青峰主動將此事告訴他了,真到了這時候,他啞口無言,心中仿佛壓著重物,隱隱生疼,卻也只能點一點頭,低聲道:「我已想到了。」

  越青峰嘆氣道:「節哀。」

  顧淵想,或許越青峰的確沒有騙他,生魂附著在他物之上是件極其耗費精氣的事情,他閉著眼睛倒下去,心想反正越青峰與賀潺都在此處,他若是覺得累了,那就去好好休息片刻,一切……等醒來後再說也不遲。

  他心中如此想著,昏昏沉沉便真的睡著了,待他再度睜開眼,他已離了那處冰窟,到了一間廂房之內。

  絹人製成的身體,經過越青峰的術法,看起來雖與正常時候沒什麼兩樣,可卻極不好操縱胳膊腰腿都好似軟塌塌的一般。他好容易自床上爬起來,扶著牆走到屋外。外面的日頭晃眼,沒有初次見著時那麼難受,他卻忍不住抬手擋著日光,門外候著的凌山觀弟子見他醒來,很是熱情,請他坐一坐稍事等候,他立即去請掌門過來。

  顧淵便在廊下坐了下來,說來巧合,這地方就是當初他們來凌山觀時所居住的地方,屋內的變化不大,窗外的景致也與當時一般,只是門外的大樹兩人合抱已不能夠,院中的花草換過一茬,季節也不一樣了。

  他想當初他與黎穆便是在此處起了爭執,他答應會給黎穆一個回復,可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黎穆在什麼地方。

  越青峰很快便趕來了此處,他看來的確對此事十分上心,顧淵很感激他。與初出鏡子時相比較,越青峰看來平和了不少,許是賀潺已恢復了原貌,他不再如以往那樣憂心。顧淵左右不見賀潺,便詢問道:「賀兄呢?」

  越青峰道:「他方才生魂回體,還需時日恢復,顧少莊主若是想見他,稍後我可以帶你過去。」

  顧淵卻更加關心黎穆之事,他正欲開口,越青峰已知道他究竟想要問些什麼,不待他詢問,已解釋道:「令妹與黎穆均已收到了消息,他們現今遠在關外,趕回來還需些時日。」

  他稍一停頓,又說道:「他很激動,想來兩三日內便會趕到此處。」

  顧淵安下心來,可仔細一想,又有些不對,便忍不住詢問:「雪英與黎穆在一塊?他們去關外做什麼?」

  越青峰遲疑道:「尹千面在關外。」

  顧淵卻更加不解,他能明白黎穆與雪英或許是因為他才追著尹千面不放,可尹千面實力驚人,行事詭詐,若是放在往常,不應該躲著他才對嗎?他又想起那日越青峰所說的話——他只知道這世上有魔君與狼君,狼君莫非……真的便是黎穆?

  「關外出了些事情,尹千面殺了不少人,消息傳到關內,眾人雖是震驚,卻也無可奈何。」越青峰輕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近年魔族似要崛起,妖界內也動盪不堪,幾大門派焦頭爛額,早無餘力應付,也只有黎穆還執著追著尹千面不放了,而令妹……她想尋尹千面報仇,便也一直在追尋尹千面的下落。」

  顧淵怔然問道:「尹千面不會傷了他們嗎?」

  「事到如今,有些事你遲早是要知道,黎穆早已不是當年的小狼崽子了。」越青峰道,「他拿著厲玉山的劍,走了厲玉山的路,而今世人皆稱他作狼君——他幾乎已成了厲玉山的幻影。」

  顧淵愕然不已,心中五味陳雜,雖早已猜出了越青峰那一句話的意思,可他仍是抱著些僥倖的。只是仔細想來……他不在黎穆身邊,尹千面步步緊逼,黎穆似乎別無選擇。只是他極力想要避免黎穆走上這條路,可到頭來一切卻都只是徒勞,該發生的事情全都已發生了。

  越青峰說:「現今這境況,你也不必多想,待黎穆來了此處,先回了原身,再考慮其他事情也不遲。」

  顧淵明白越青峰的意思,此刻他也只能定下心來,卻忍不住再度詢問:「雪英已是鶴山派的弟子,她跟著黎穆……就不會有人責怪於她嗎?」

  越青峰苦笑道:「她根本就不是跟著黎穆。」

  顧淵不解。

  越青峰說:「黎穆在追尋尹千面,她也在追尋尹千面,而黎穆不喜歡有人跟著他,她不過是與黎穆同道罷了。」

  顧淵遲疑道:「那不就是結伴同行嗎?」

  越青峰擺手道:「待他們來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顧淵雖是極為不解,卻也只好沉默。

  越青峰又問道:「顧少莊主,你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顧淵道:「越掌門,你方才說……黎穆拿了厲玉山的劍?」

  越青峰道:「是。」

  顧淵問:「劍上的煞氣……」

  他想起那些黑氣,便止不住覺得擔憂,不過這些年的功夫,若是走尋常路子,黎穆怎麼可能趕得上他父親的修為?只怕大半倚靠的是那把邪氣的其風劍。

  越青峰道:「你放心,他雖仍有些駕馭不住那把劍,卻也不會為劍所控了。」

  顧淵問:「那煞氣?」

  越青峰說:「竹師兒助了他一把,你不必擔心此事。」

  顧淵想了想,又問:「黎穆他……還為他父母之事耿耿於懷麼?」

  越青峰蹙眉道:「若你說的是為他父母報仇之事,他自魏山後,便再也不曾殺過其餘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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