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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陣獸盤身趴在床前,見黎穆進來,懶懶打一個哈欠,正要說話,黎穆冷著臉拎著它的脖子,一把將它丟了出去。

  守陣獸:「……」

  它趴在門外,忽然為自己覺得不值。

  這小崽子,怎麼能這麼對它!

  ……

  顧淵躺在床上,迷瞪之間隱約覺察發生了什麼事,可他累得睜不開眼,過了片刻,他又覺察黎穆爬上了床,躺在了他身旁。

  雖無過多舉動,顧淵卻只覺得心安。

  肉身恢復絕非一時半會兒便可達成,過了幾日,顧淵已漸漸可以下床行走,黎穆每日裡陪著他,這日子過得倒也算是飛快,算來顧雪英早該到了地方,一直不曾傳信,黎穆知顧淵擔憂,便主動以傳令之符送了信去,得了顧雪英一句平安,說掌門召他們回去,不過是因為臨近幾處有魔族妖族肆虐,而魏麟也已回到了鶴山派,至少短期之內,絕不會再去騷擾他們。

  顧淵放了心,專心調養身體,恢復得也極快,一日顧淵午睡醒來,睜眼不見黎穆,扶著牆下床尋到外頭去,守陣獸趴在他門邊撓痒痒,見他出來,便帶他去尋黎穆。

  黎穆在書房之內,好似在寫信,見顧淵進來,倒是嚇了一跳,主動過去將顧淵扶了過來,一面道:「而今你身體康健,我也得給他們報報平安。」

  顧淵不由詢問:「為何不用符咒傳音?」

  他以為黎穆是要向越青峰與賀潺報平安,那不如撕一張傳令符,對方即刻便可收到消息,哪兒用得著寫信如此麻煩。

  黎穆道:「我早已與越掌門說過此事,此番寫信,是想要告訴竹婆婆與柳長青,你平安無恙。」

  這兩人均出乎顧淵意料,他心中驚訝,問:「竹師兒與柳長青?」

  「這些年竹婆婆對我甚為照顧,便是這靈玉,也是從她哪兒尋來的。」黎穆點頭,道,「那把劍,我原先是用不得的,若不是她助我,只怕至今我也拿不起這一把劍。」

  顧淵早就覺得現今的其風劍與以前有些不同了,這些日子他見黎穆無恙,其風劍也用得甚為順手,便也沒有再問,那黑氣看似不再威脅黎穆,可顧淵也明顯能覺察得出其風劍的威力有所下降,黎穆的實力的確有所提升,卻應當仍不及他的父親厲玉山。

  若說是竹師兒幫著黎穆改了用劍的法子,這倒也說得過去,昔日竹師兒曾受過厲玉山的恩德,她又是個恩怨分明之人,她對黎穆好,顧淵倒也是能夠理解的,只是柳長青……他記得當初黎穆與柳長青很不對付,黎穆可恨不得剝了他的狐狸皮,而今怎麼會主動去與柳長青聯繫?

  他委婉道:「我記得你與柳兄的關係並不好。」

  黎穆直接承認道:「是不好。」

  顧淵問:「那你怎麼……」

  「他一直很關心你何時回來。」黎穆道,「更何況,你與他是朋友。」

  顧淵一時驚訝,他原以為柳長青出於朋友的關懷只會打翻黎穆的醋罈子,卻不想黎穆看來並不介意,這的確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顧淵思索片刻,還是直言開口道:「我以為你會不高興。」

  黎穆低聲道:「若在幾日之前,我一定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顧淵問:「那現在為什麼……」

  黎穆答道:「你已答應我了,我想你絕不會再跟其他人走。」

  顧淵怔然片刻,方才明白黎穆這一句話中所指,一時稍有羞赧,別過臉去,又想移開話題,便輕聲問道:「百餘年未見,你可知他們近況如何?」

  黎穆知他是想移開話題,便也循著他的意思接口道:「竹婆婆還是老樣子,只是鮮少鑄劍了。」

  顧淵心想竹師兒鑄劍便動殺念,還是少鑄得好。

  他問:「那柳長青……與慶生呢?」

  這二人之間糾葛羈絆已深,只怕現今的命路還糾纏在一塊,而流山派已散,不知慶生是否還在繼續修道,甚至不知他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

  黎穆道:「流山派散了後,他便不再修道了。」

  慶生畢竟只是普通人,他不再修道,那便要經歷生老病死,這麼多年之後,只怕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顧淵問:「那柳兄現今?」

  黎穆輕嘆一口氣,又往下說道:「也不知那個慶生是積了什麼德,這輩子又入人道,托生成了個小道士,柳長青正跟著他。」

  顧淵不由失笑:「他終於可以修道了。」

  他想柳長青倒也真是執著,這已不知過了多少年了,經過了幾輩子,他竟然還跟著慶生。

  顧淵坐在黎穆身邊,看著他去寫這一封信,黎穆字跡工整,可寫了幾個字,卻有些走了神,他止不住拿眼去偷瞄身旁的顧淵,以為顧淵不曾發現,卻不知顧淵早已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卻還非得假裝自己不曾發現,專心盯著桌上的信紙,這麼傻傻看了片刻,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一笑出聲,黎穆一瞬正襟危坐,滿臉嚴肅,認真詢問:「你笑什麼?」

  顧淵反問道:「你在看什麼?」

  黎穆仍是十分嚴肅:「我在看信。」

  顧淵不由大笑,卻不肯多說,黎穆的臉一點一點紅了起來,囁囁嚅嚅地,嘟囔著小聲說:「我……我在看你。」

  顧淵大約是想逗一逗他,故意問:「你看我做什麼?」

  黎穆的臉上越發顯得紅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他還是顯得有些麵皮過薄,顧淵問得急了,他便噌地一下子側過身,在顧淵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這一下倒真把顧淵驚著了,他捂著臉,急急向椅背上倒去,倒像是發生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一般,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驀得便面紅耳赤,捂緊了自己的臉頰,結巴著道:「你你你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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