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鳴鳩春雨歇,道人會番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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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下了荒山已經有一年多,已然知曉此方世界是天龍八部的世界,心中自然有些打算。他先前數次造訪丐幫,欲見見此方世界最令他欽仰的英雄喬峰,可惜都是緣鏗一面。這回聽說丐幫副幫主馬大元遭了不測,知是劇情開始了,是以此番來到江南,便是看看能否見上這位英雄一面。

  之意見這少年和這番僧的組合,便猜測可能是主角之一的段譽,果然如此,心中主意已定:「到是可以借這段譽的緣法結識喬峰」。此時二人已經走到道士近前。道士便又道:「只是公子怎麼如此狼狽?」

  段譽苦笑兩聲:「一言難盡,小生受這位吐蕃國師相邀,要去姑蘇拜祭一位老先生,一路風塵,這個,確實狼狽了點」。他自是心善,領教過這吐蕃國師的厲害,自然不願說出實話向這位知非道長求助,沒得把這位道長也牽連進來,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只可惜這位知非道人沒領他的好意:「我卻見段公子似乎受著這位大師的挾制。國師,可是如此?不知能否行個方便,與了這位段公子自由?」話的後半句,知非道人卻是對著那吐蕃國師鳩摩智所言。

  「阿彌陀佛,道友有所不知,小僧只是請段公子幫忙完成故友的遺願,對段公子並沒有惡意。」鳩摩智雙手合十,一臉真誠。它畢竟不同於段譽,第一眼就察覺到道士的不凡,自不願平添波折,壞了計劃。

  「福生無量天尊。」知非道人也還了個道家禮打定了主意要架梁子,他便又開口道:「我見這位段公子眉宇間頗多不願,國師何必強人所難?」

  「阿彌陀佛,故友之情難卻,小僧不得不為之。」鳩摩智道。

  段譽固然有些天真,卻並不傻,明白了這位知非道人是定要為自己出頭,當下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出言道:「大和尚,我已經說過了,我並不會六脈神劍,也沒有什麼劍法劍譜。我也不願和你去姑蘇。你要拜祭朋友,自己去就是了,何必欺侮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書生。憑得讓人瞧之不起。」

  這一番話說得鳩摩智大是尷尬。想他作為吐蕃國師,向來受人尊崇,幾曾這般大失麵皮?當下惱怒道:「段公子,貧僧自問一路公子以禮相待,公子如何這般口出惡言?」

  段譽道還待駁斥,知非道人卻道:「此間緣由貧道已然略知,自不會袖手旁觀,不必多說,且與國師做過一場,若貧道占了上手,還請國師與個方便。」

  話不投機,只好手上見真章。鳩摩智微微一笑:「如此甚好。」腳步平移,與知非道人相面而立,氣機交感,一觸即發。

  「道長小心!這大和尚很厲害的。」段譽在旁邊提醒道。

  「段公子放心,貧道省的。」將油紙傘靠在道旁樹邊,知非道人向著鳩摩智微微一笑,道:「國師,請。」

  細雨和風,花新葉潤。相對的一僧一道,目光交錯間,已經交手。鳩摩智合身撲上,左手一揚,便是一記火焰刀,直奔道士面門。右手直取知非道人前心。勁氣甚是兇惡。

  知非道人向後斜跨一步,避過鳩摩智的火焰刀氣,右手上抬,格擋鳩摩智的當胸一掌,右手並做劍指,點向鳩摩智胸前七大要穴。

  鳩摩智忙施展大力金剛指迎上。

  「砰,噗,噗……」電光火石間,兩人乍合乍分,第一合的交手試探結束。知非道人手臂發麻:「國師好大的力氣!密宗的三脈七輪修行法門果然有獨到之處。」鳩摩智看著胸前衣服上的一道指痕:「道友的劍法也是精妙。」第一合的交鋒,卻是平分秋色。相互讚嘆過後,兩人便又自糾纏在一起。知非道人以指代劍施展前世所學的全真劍法,大氣磅礴,浩然中正,道門風采盡展無遺;鳩摩智施展少林七十二絕技,拳掌腿指,信手拈來,佛門神通亦是不凡。但見兩條人影交錯,互有來往,打得好不激烈!道旁花草樹葉摧殘,道上泥水飛揚。卻是兩人戰到酣處,依然無暇控制勁氣,卻苦了段譽段公子,一退再退,終究還是免不了被飛濺的泥水花草樹葉打得生疼。如是你來我往戰不知二三十回合,兩人突如勞燕分飛,各立兩邊。卻見知非道人兩袖襤褸,道髻已散。鳩摩智額前兩道血痕,僧袍上面也有七八個孔洞,隱隱透紅。

  「阿彌陀佛,是小僧輸了。」鳩摩智雙手合十:「恕小僧孤陋寡聞,請教道友用的是什麼劍法?此前卻是不曾聽聞。」全真劍法雖然勝過了他,但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劍法中正平和,說得上是一門高深武學,卻並不是什麼絕學,所好奇的不過是此前竟從未聽聞過。按說這樣一門高深武學不應該籍籍無名才是。

  「國師,承讓。」知非道人看著鳩摩智:「我所使得劍法喚做全真劍法,不過是道門一門護道劍法罷了,比不得國師的火焰刀。」

  「道門多隱士高人,貧僧輸了,自會守約,這就告辭了。阿彌陀佛。」鳩摩智向知非道人誦了聲佛號,又轉向段譽:「段公子,此前多有得罪,就此別過。阿彌陀佛。」

  段譽本是慕佛之人,天性又是老好人的性子。見此,也不再怪罪,合十還禮:「沒關係沒關係,大師以後不要在強人所難就好啦,你既然知錯能改,我自然是不怪罪的了。」

  鳩摩智聞言又誦了聲佛號,這才轉身,沿著道路離去。見鳩摩智走了,段譽疾步過來:「多謝道長救我。請受小生一禮。」說著便向知非道人深施一禮:「道長果然厲害!那吐蕃國師那般兇惡,卻也不是道長對手。」

  知非道人受了他這一禮,道:「不過恰逢其會罷了,段公子不必客氣。貧道也不過是小勝那吐蕃國師一籌,段公子既已脫困,可有計較?」說著,指了指段譽那沾了泥水、枝葉的衣服:「前方不遠便是蘇州城,段公子不妨去那尋個客棧休整一下。畢竟,這可不是王孫公子該有的體面」

  段譽點頭稱是,卻道:「道長和我一起吧,小生請道長一回齋飯以作謝意,順便,道長也好換身道袍」。

  知非道人搖搖頭:「段公子心意頻道領了。只是貧道還要在這裡流連會兒,便不與段公子同行了。」說著,拾起方才閣在地上的油傘,遞給段譽:「春雨頗冷,段公子文弱書生,還是帶把傘的好。」看段譽還要說話,知非道人又道:「好了,不必糾結。若是他日有緣,你再請我吃飯便是。且自珍重吧。」

  說著,不待段譽說話,便自大步先行離去。細雨中,縱然兩袖襤褸,也別有一種道骨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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