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水源
第一百七十三章 水源
原本我以為越軍還會抓緊時間對我軍陣地發起進攻，畢竟前線的戰事越來越緊不是……越鬼子繼續這樣下去，那結果就只有一個……被我軍包圍而全殲。更何況，我們還從師部那得到了一個消息，因為我們死死地守著埡口，所以掐斷了越軍的後勤補給線，使越軍316A師的彈藥補給後繼不力，這已經影響到越軍的士氣和戰鬥力了。
然而……越軍卻偏偏在這時候沉寂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越鬼子傷亡太大吧，又或者是他們也打累了，不過現在的形勢就是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是有利，所以我們也樂得守在埡口這清閒渡日。
特別是我們守峽谷的這個排……之前因為沒有爬上這峽谷的兩壁還不知道，接防後才發現這峽谷可是個生活的好地方，兩側的石壁有許多岩洞，有些是天然的有些是經過越鬼子改造的……這些岩洞雖說同樣是潮濕陰暗，但跟我們在戰壕里風吹日曬的無疑要好太多了。
又因為這峽谷狹長窄小便於警戒，所以我丟幾個哨兵在前頭就命令其它戰士抓緊時間休息了。
我在峽谷處的兵力配置是這樣的，在峽谷拐角的前半段只安排一個班，這個班主要是擔任警戒的任務，另兩個班則分別位於拐角後半段的兩側。
這麼做的原因，是我知道這仗一旦打起來……越軍肯定會利用T62在谷口提供火力掩護。
拐角的前半段全都處于越軍T62的火力範圍之內，而我軍的反坦克武器卻拿它無可奈何……於是這就是敵人能打得到我們，而我們卻打不到敵人的局面。
所以毫無疑問，這前半段是不可守的，而後半段卻因為有個拐角成為越軍火力鞭長莫及的地方。
也正因為如此，負責警戒的那個班得到的命令是……一旦開打除了留兩名哨兵通過步話機實時向我匯報情況外，其它部隊全部撤至後半段。
這麼做的另一個好處，就是一旦越軍對這埡口發起進攻……就必然會進入峽谷的後半段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當然，這麼做的壞處就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讓越軍突破防線……誘敵深入嘛，這雖然可以在殺傷敵人有生力量上占得便宜，但也要冒著被敵人突破的危險。
只不過……峽谷的另一頭被兩輛坦克殘骸給塞著，使得這個危險被降到了最小。這其實也是我敢放心的這麼分配兵力的原因。
「排長！」正在我坐在岩洞裡用手電筒看著地圖時，駐守在對面的讀書人指著峽谷底部朝我大叫：「快看……河裡漂起了放多魚！」
我疑惑的探出頭去朝峽谷底部一看……還真是，河面上到處都漂著翻了白肚皮的死魚，大的小的都有。
「這麼多魚……」王柯昌興奮的叫道：「排長，咱們下去撈上幾條大的烤來吃吧……這下有口福了！」
「不行吃！」陳依依叫道：「這是越軍下的毒……河水也不能喝了！」
「什麼？下毒？」聽著我不由大感意外。
我意外的並不是越軍敢於下毒，事實上越軍對我們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下毒跟以往我們碰到暗殺、偷襲比起來，那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我所意外的，是因為這條河直通安沛，沿河還有許多越南百姓的小村莊，越鬼子這樣下毒……那不是意味著連自己百姓的生死也不顧了？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到越軍之所以要在水源下毒，那就是他們意識到短期內是無法攻下我們所駐守的這個217高地和峽谷。原因很簡單，在河水裡下毒的目的就是讓我們沒水喝，而就算我們沒水喝也不是一天、兩天就會渴死的。
這時我也沒時間再多考慮，抓起步話機就叫道：「連長……越鬼子在河裡下毒了，通知戰士們不要喝河裡的水……」
「太遲了！」步話機那頭傳來連長的聲音：「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有二十幾名戰士出現了中毒症狀，其中大多數是傷員……」
這時我才意識到一點：魚被毒死也是需要時間的，所以當我看到死魚漂到這裡時……也就意味著有一部份戰士已經喝了毒水了。
「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沒有水！」連長嘆道：「本來我們以為身邊有條河，隨時都可以從河裡取水喝，所以都沒有想到要儲備……現在全團的人就只少部份的戰士水壺裡還裝著點水，往後喝水只怕是大問題了！」
我隨手搖了搖掛在腰間水壺……半壺水叮噹響，這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每個人手裡都有半壺水的話，那也許問題還不大……畢竟我軍主力部隊過幾天就打到這裡了不是？半壺水省著用堅持個一、兩天不是問題吧，但問題就是沒有……咱們部隊包括傷員在內少說也有五、六百號人，而有儲水的就只有那幾個，而且我們還要修築工事，還要在太陽下曬，還要構築工事……
「二班長！」我朝下方的陳依依喊了聲，不一會我她就像只狸貓似的三兩下就跑到我面前。
「這附近還有其它水源嗎？」我問。
陳依依想了想，就點頭說道：「在安沛附近還有一條河，不過……有三小時的路程！」
我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我軍在埡口處的兵力本來就不多，如果再分散兵力到三小時之外的地方去找水，那很容易被其它越軍伏擊不說，埡口只怕也會不保。
想了想，我又接著問了聲：「附近村莊有水井或是泉水之類的嗎？」
「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麼？」
「有也沒用！」陳依依回答：「我們旁邊的2681就有泉水，但我會知道的越軍也會知道，所以……」
陳依依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我也知道她的意思……越軍之所以直到這時才在河裡投毒，只怕都已經跟越軍其它村莊的游擊隊聯繫好了。那些水井或是泉水，很有可能這時已經設下了埋伏，就只等著我們去自投羅網了。
「二排長！」這時步話機里傳來了羅連長的聲音：「團長命令你馬上到團指開會，帶上二班長！」
「是！」我應了聲，心知團長叫我們去肯定也是因為水源的問題。
果然，當我和陳依依來到團部後，團長問著幾乎與我相同的問題，區別只是讓陳依依在地圖上把水井、泉水等一一標出來。
「團長！」見此我就知道團長這是要派人去找水源，不由反對道：「這樣做是不是太危險了，越鬼子只怕早就布置好陷阱在那等著我們了！」
「是啊！」羅連長也點了點頭：「而且就算我們兵力占優能夠奪回一兩口水井或是泉水，越軍也會在最後一刻往水井裡投毒，到頭來我們還是什麼都得不到！」
團長嘆了一口氣，反問了句：「那你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被團長這麼一問我們就不由已愣住了。
「越鬼子這下是打中我們的要害了！」團長臉色十分難看，他有些無奈的說道：「要知道……我們有兩個連隊的戰士處於作戰狀態，就算其它人可以不喝水也只夠堅持半天。半天之後……沒水了這仗怎麼打？到時還不是一樣是死！所以……就算我們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也是不得不往裡跳啊！」
我得承認團長說的對，作戰部隊在戰鬥中因為要消耗大量的體力，特別在白天太陽爆曬下作戰，那水分的消耗量還是很大的，沒有水那簡直就是噩夢。
「其實我們缺少的不只是水！」這時政委插話道：「我們的任務是穿插，來這之前是急行軍，為了保證速度按時穿插到這裡……我們幾次下令戰士們丟掉多餘的負重，這其中也包括食物。所以……我們的食物也所剩無幾，許多同志已經斷糧了！」
「沒人會想到我們要在這裡堅守五天啊！」團長皺著眉頭說道：「上級給我們命令的時候，說是頂多就兩三天咱們主力部隊就能擊潰越軍與我們匯合了，沒想到打到現在還沒個影……」
聞言我心下不由一沉，原本我還以為我們連身上的食物算少的，沒想到這447團身上的食物比我們更少……這一沒食物二沒水源的，這仗還怎麼打！
「所以我認為……」接著團長就看著我們說道：「我們應該把水和食物集中起來使用，把水和食物用在最需要用的地方。另一方面，我們再派出部隊去尋找水源和食物，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同志們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
……
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羅連長！」接著團長又握著連長的手說道：「非常時期請你多包涵，你放心……你們二連是咱們團的救命恩人，更何況你們還在戰鬥在一線……咱們再怎麼樣也不會讓人渴著餓著的！」
「團長這就見外了！」羅連長趕忙回答道：「大家都是同志，同舟共濟是應該的，我們也不能搞特殊化！」
我心下卻只有無奈，這水和食物都少到這地步了，就算想搞特殊化也沒辦法！
第一百七十四章農藥廠
正如我和羅連長預料的那樣，偵察部隊一支支的派出去，又一支支失望的回來。
那些水井不是被越軍游擊隊控制就是已經被投過毒，至於2681高地上的泉水就更不用說了……越軍許多部隊就埋伏在那高地的叢林裡，我軍偵察部隊往往還沒靠近目的地就中了他們的埋伏，結果不只是沒帶水回來還犧牲了好幾名戰士。
於是這戰局就很明顯的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越軍由原來的被動變成了現在的主動。
之前越軍是因為擔心被我軍包圍，所以他們才急。
可是現在……越軍這麼一計算：解放軍主力部隊打到這還要三天左右的時間，而駐守在埡口的這支解放軍部隊在沒有水的情況下，能擋得住他們的進攻嗎？
所以現在急的反而是我們，沒水沒糧的影響就是戰鬥力大減。
當然，越鬼子也不會讓我們好過，他們為了加速消耗我們的體力和所剩不多飲用水，時不時的就在217高地上來一次佯攻……我得承認越軍很擅長搞這一套，別以為越軍這是佯攻所以就不放在心上，倘若我軍大意的話，越鬼子這佯攻隨時都會變成真的進攻。
我所駐守的峽谷這一面還算輕鬆，畢竟我對峽谷的防禦本身就是主動放棄前半段重點防禦後半段，所以越軍的佯攻在峽谷這方向完全不適用……我們基本上都是敞開了門讓越鬼子進，只要你敢進，我就有信心讓你出不去。
不過越鬼子倒是精得很，他們就愣是不上這個當，從頭到尾也只是在安排一輛T62在谷口騷擾一陣了事。
只是217高地上的戰士們就沒那麼舒服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被越軍給逼著上陣地防守，在這來來回回的運動中以及太陽的曝曬下……於是一個個因為水分損失過多得不到補充而暈倒的戰士就被抬了下來。
「排長，咱們乾脆衝出去跟越鬼子拼了！」見此刺刀不由火冒三丈：「這麼打下去也太憋氣了，還不如衝出去殺個痛快！」
「對，排長！」其它戰士也一個個叫了起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個痛快！」
「跟越鬼子拼了！」
……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戰士們這麼說只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會有這樣的表現是因為看不到勝利的希望或者也可以說是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才想著一死以求解脫。
但誰都知道，就這樣衝出去只會合了越鬼子的心意。
「有件事我覺得奇怪！」我沒有理會群情激憤的戰士們，而是轉頭問著陳依依：「越鬼子哪來那麼多的毒藥下毒的？」
這個問題一直都沒有人問，但稍微換位思考下就會明白：這河水是不停流動的，如果越鬼子要讓河水保持毒性，就必須不停的給往河裡投毒！
如果說這越鬼子有許多的彈藥我相信，蘇聯會給他們無償供應嘛。可是這毒藥弄這麼多出來幹嘛……越鬼子這是吃飽沒事幹了？或者說他們神機妙算知道會有今天這一仗，所以一是準備了那麼多的毒藥？
陳依依苦笑了一聲回答道：「沙巴有一個農藥廠，專門生產農藥供越南百姓為莊稼殺蟲的！」
「哦！」這時我才明白過來，這農業國家嘛，有個農藥廠也不奇怪。同時暗道越鬼子這命還真他媽的好，這農藥廠幾乎就可以說是將整個戰場上局勢都扭轉了。
只不過……
「知不知道這農藥廠的位置在哪？」我翻身坐了起來，在陳依依面前攤開了一張地圖。
「嗯！」陳依依點了點頭，指著一個地方說道：「大慨就在這，一大片磚瓦房，因為是農藥廠，所以在比較偏僻的地方！」
「嗨，排長……」刺刀幾個這時又發起了牢騷：「咱們這都快渴死了，你還在問農藥……」
「別吵！」我打斷了刺刀的話，想了想後就騰地站起身來說道：「我們也許很快就有水喝了！」
「什麼？」聞言戰士們都不由愣住了，誰也不知道這農藥跟有水喝會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跟戰士人們解釋什麼，帶著地圖和陳依依就往團指跑……走出峽谷後就看到到處都是嘴唇乾裂沒精打采的戰士，於是就更是不敢怠慢一路往團指急走。
來到團指正見團長和政委兩個人正對著地圖愁眉苦臉的，於是三步兩步的就走上前去報告道：「團長，我想到一個辦法……說不定能行！」
「哦，什麼辦法？快說！」團長和政委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
「是這樣的！」我三下兩下就把地圖攤在桌面上：「我剛才了解到……越鬼子之所以能夠持續投毒，完全是因為在這有個農藥廠。要是咱們跟上級聯繫……讓炮兵把這農藥廠給炸了，那越鬼子還拿什麼來投毒？」
一聽這話團長和政委就愣住了，過了半晌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帶著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我。
「他娘的！」團長狠狠地一拍腦袋自責道：「你看我這笨的……還是一團之長呢！這麼簡單的辦法都想不到，腦袋就只有一根筋……不只是讓手下的兵受苦，還白白犧牲了那麼多的同志！」
「我說老黃啊！」政委搖著頭說道：「這不是你太笨，你看咱們全團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又有誰會想到這裡去了？」
「楊學鋒同志！」接著政委主就緊緊的握住我的手說道：「感謝話就不多說了，好同志！這才短短的幾天……你都不知道救過我們幾回了！」
團長只是面帶羞慚的看了我一眼，感激的點了點頭後轉身就叫著：「通訊員，馬上給我聯繫師部！」
「老劉！」政委在一旁交待道：「記著要用暗碼，否則讓越鬼子把電報截去了只怕會有麻煩！」
「明白！」團長二話不說就去安排了。
沒過一會兒團長就大踏步的走了回來，拿著手中的電文朝我們一揚，興奮的說道：「成了！師部也在為我們的情況著急，只是苦於我軍在越軍後方一直幫不上忙，現在一聽我們這個要求當仁不讓的就以打擊敵人農藥廠為首要目標……只不過，因為無法精確定位越軍農藥廠，上級擔心胡亂開炮會打草驚蛇讓越軍有了準備再生事端，所以決定派兩隻偵察部隊分兩個方向前往指定目標偵察，爭取在兩小時之內找到目標並將其摧毀！」
「好！」政委一握拳頭說道：「上級這麼重視，那問題就解決了一半了！」
「團長，政委！」我在一旁提醒道：「到時……就算越鬼子沒有毒藥可投，他們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我想……他們很有可能會把小河改道以達到讓我軍缺水的目的。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事先做好準備，在越軍無毒可投和將小河改道的時間空隙里……我們要盡一切的可能存儲足夠多的水！」
「哦……」聞言團長不由一愣，隨即心服口服的點頭說道：「還是楊學鋒同志考慮得周到，我差點被這好消息給沖昏了頭腦又犯一次錯了！」
「老劉啊！」政委不由哈哈笑道：「我看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差不多要退休嘍，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啦！」
※※※
準備工作很快就如火如荼的展開了，戰士們這時早就被渴得口乾舌燥的，一聽說等會兒就會有無毒的水喝，哪裡還顧得上疲憊馬上就動手把各種容器都搬了上來。
隨身攜帶的水壺那自是不必說了，全都集中在小河的兩側準備盛水，其它的容器比如炊事班的鍋啊、碗啊全都搬了上來擺得到處都是。更讓人叫絕的是……有幾名戰士還把高射機槍的子彈殼收集了起來用背包帶捆成一捆一捆的，話說這高射機槍的彈頭都有12.7毫米，那彈殼口徑實在也不小，這麼一捆還真像個小水桶似的能裝上不少水。
不過這時卻又有一個問題讓我為難了……
越軍農藥廠被炸的確可以讓他們的毒藥後繼不力，但是……越軍手頭上或許還有些農藥，還能夠在一段時間內保持河水的毒性。在這段時間裡，越軍指揮官很有可能就會收到農藥廠被炸的消息，於是迅速做出讓小河改道的決定。
換句話說……也就是這個時間間隙也許很短很短，然而最要命的就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河水才是無毒的。有毒的水與無毒的水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出來不是？我們總不可能喝一口試試看吧！
也就是說……我們很難把握住這個時間間隙。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被陳依依給解決了……
她在聽我說出這個的所謂的「難題」時，張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攏，接著就瞋了我一眼搖頭笑道：「你這人……那麼大的事都讓你給輕鬆解決了，怎麼這麼簡單的事卻不開竅？！」
我開始還有點不服氣，但是等陳依依隨手從河裡捧了一把水，之後再捉了幾隻螞蟻往水裡一丟並放在我面前時，我就不得不服氣了。
就是啊……想知道這河水有沒有毒當然不需要去喝上幾口，用蟲子去試不就可以了？
原本我以為越軍還會抓緊時間對我軍陣地發起進攻，畢竟前線的戰事越來越緊不是……越鬼子繼續這樣下去，那結果就只有一個……被我軍包圍而全殲。更何況，我們還從師部那得到了一個消息，因為我們死死地守著埡口，所以掐斷了越軍的後勤補給線，使越軍316A師的彈藥補給後繼不力，這已經影響到越軍的士氣和戰鬥力了。
然而……越軍卻偏偏在這時候沉寂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越鬼子傷亡太大吧，又或者是他們也打累了，不過現在的形勢就是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是有利，所以我們也樂得守在埡口這清閒渡日。
特別是我們守峽谷的這個排……之前因為沒有爬上這峽谷的兩壁還不知道，接防後才發現這峽谷可是個生活的好地方，兩側的石壁有許多岩洞，有些是天然的有些是經過越鬼子改造的……這些岩洞雖說同樣是潮濕陰暗，但跟我們在戰壕里風吹日曬的無疑要好太多了。
又因為這峽谷狹長窄小便於警戒，所以我丟幾個哨兵在前頭就命令其它戰士抓緊時間休息了。
我在峽谷處的兵力配置是這樣的，在峽谷拐角的前半段只安排一個班，這個班主要是擔任警戒的任務，另兩個班則分別位於拐角後半段的兩側。
這麼做的原因，是我知道這仗一旦打起來……越軍肯定會利用T62在谷口提供火力掩護。
拐角的前半段全都處于越軍T62的火力範圍之內，而我軍的反坦克武器卻拿它無可奈何……於是這就是敵人能打得到我們，而我們卻打不到敵人的局面。
所以毫無疑問，這前半段是不可守的，而後半段卻因為有個拐角成為越軍火力鞭長莫及的地方。
也正因為如此，負責警戒的那個班得到的命令是……一旦開打除了留兩名哨兵通過步話機實時向我匯報情況外，其它部隊全部撤至後半段。
這麼做的另一個好處，就是一旦越軍對這埡口發起進攻……就必然會進入峽谷的後半段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當然，這麼做的壞處就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讓越軍突破防線……誘敵深入嘛，這雖然可以在殺傷敵人有生力量上占得便宜，但也要冒著被敵人突破的危險。
只不過……峽谷的另一頭被兩輛坦克殘骸給塞著，使得這個危險被降到了最小。這其實也是我敢放心的這麼分配兵力的原因。
「排長！」正在我坐在岩洞裡用手電筒看著地圖時，駐守在對面的讀書人指著峽谷底部朝我大叫：「快看……河裡漂起了放多魚！」
我疑惑的探出頭去朝峽谷底部一看……還真是，河面上到處都漂著翻了白肚皮的死魚，大的小的都有。
「這麼多魚……」王柯昌興奮的叫道：「排長，咱們下去撈上幾條大的烤來吃吧……這下有口福了！」
「不行吃！」陳依依叫道：「這是越軍下的毒……河水也不能喝了！」
「什麼？下毒？」聽著我不由大感意外。
我意外的並不是越軍敢於下毒，事實上越軍對我們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下毒跟以往我們碰到暗殺、偷襲比起來，那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我所意外的，是因為這條河直通安沛，沿河還有許多越南百姓的小村莊，越鬼子這樣下毒……那不是意味著連自己百姓的生死也不顧了？
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到越軍之所以要在水源下毒，那就是他們意識到短期內是無法攻下我們所駐守的這個217高地和峽谷。原因很簡單，在河水裡下毒的目的就是讓我們沒水喝，而就算我們沒水喝也不是一天、兩天就會渴死的。
這時我也沒時間再多考慮，抓起步話機就叫道：「連長……越鬼子在河裡下毒了，通知戰士們不要喝河裡的水……」
「太遲了！」步話機那頭傳來連長的聲音：「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有二十幾名戰士出現了中毒症狀，其中大多數是傷員……」
這時我才意識到一點：魚被毒死也是需要時間的，所以當我看到死魚漂到這裡時……也就意味著有一部份戰士已經喝了毒水了。
「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沒有水！」連長嘆道：「本來我們以為身邊有條河，隨時都可以從河裡取水喝，所以都沒有想到要儲備……現在全團的人就只少部份的戰士水壺裡還裝著點水，往後喝水只怕是大問題了！」
我隨手搖了搖掛在腰間水壺……半壺水叮噹響，這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每個人手裡都有半壺水的話，那也許問題還不大……畢竟我軍主力部隊過幾天就打到這裡了不是？半壺水省著用堅持個一、兩天不是問題吧，但問題就是沒有……咱們部隊包括傷員在內少說也有五、六百號人，而有儲水的就只有那幾個，而且我們還要修築工事，還要在太陽下曬，還要構築工事……
「二班長！」我朝下方的陳依依喊了聲，不一會我她就像只狸貓似的三兩下就跑到我面前。
「這附近還有其它水源嗎？」我問。
陳依依想了想，就點頭說道：「在安沛附近還有一條河，不過……有三小時的路程！」
我想也沒想就搖了搖頭……我軍在埡口處的兵力本來就不多，如果再分散兵力到三小時之外的地方去找水，那很容易被其它越軍伏擊不說，埡口只怕也會不保。
想了想，我又接著問了聲：「附近村莊有水井或是泉水之類的嗎？」
「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麼？」
「有也沒用！」陳依依回答：「我們旁邊的2681就有泉水，但我會知道的越軍也會知道，所以……」
陳依依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我也知道她的意思……越軍之所以直到這時才在河裡投毒，只怕都已經跟越軍其它村莊的游擊隊聯繫好了。那些水井或是泉水，很有可能這時已經設下了埋伏，就只等著我們去自投羅網了。
「二排長！」這時步話機里傳來了羅連長的聲音：「團長命令你馬上到團指開會，帶上二班長！」
「是！」我應了聲，心知團長叫我們去肯定也是因為水源的問題。
果然，當我和陳依依來到團部後，團長問著幾乎與我相同的問題，區別只是讓陳依依在地圖上把水井、泉水等一一標出來。
「團長！」見此我就知道團長這是要派人去找水源，不由反對道：「這樣做是不是太危險了，越鬼子只怕早就布置好陷阱在那等著我們了！」
「是啊！」羅連長也點了點頭：「而且就算我們兵力占優能夠奪回一兩口水井或是泉水，越軍也會在最後一刻往水井裡投毒，到頭來我們還是什麼都得不到！」
團長嘆了一口氣，反問了句：「那你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被團長這麼一問我們就不由已愣住了。
「越鬼子這下是打中我們的要害了！」團長臉色十分難看，他有些無奈的說道：「要知道……我們有兩個連隊的戰士處於作戰狀態，就算其它人可以不喝水也只夠堅持半天。半天之後……沒水了這仗怎麼打？到時還不是一樣是死！所以……就算我們明知道這是個陷阱，也是不得不往裡跳啊！」
我得承認團長說的對，作戰部隊在戰鬥中因為要消耗大量的體力，特別在白天太陽爆曬下作戰，那水分的消耗量還是很大的，沒有水那簡直就是噩夢。
「其實我們缺少的不只是水！」這時政委插話道：「我們的任務是穿插，來這之前是急行軍，為了保證速度按時穿插到這裡……我們幾次下令戰士們丟掉多餘的負重，這其中也包括食物。所以……我們的食物也所剩無幾，許多同志已經斷糧了！」
「沒人會想到我們要在這裡堅守五天啊！」團長皺著眉頭說道：「上級給我們命令的時候，說是頂多就兩三天咱們主力部隊就能擊潰越軍與我們匯合了，沒想到打到現在還沒個影……」
聞言我心下不由一沉，原本我還以為我們連身上的食物算少的，沒想到這447團身上的食物比我們更少……這一沒食物二沒水源的，這仗還怎麼打！
「所以我認為……」接著團長就看著我們說道：「我們應該把水和食物集中起來使用，把水和食物用在最需要用的地方。另一方面，我們再派出部隊去尋找水源和食物，能撐多久就撐多久，同志們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
……
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羅連長！」接著團長又握著連長的手說道：「非常時期請你多包涵，你放心……你們二連是咱們團的救命恩人，更何況你們還在戰鬥在一線……咱們再怎麼樣也不會讓人渴著餓著的！」
「團長這就見外了！」羅連長趕忙回答道：「大家都是同志，同舟共濟是應該的，我們也不能搞特殊化！」
我心下卻只有無奈，這水和食物都少到這地步了，就算想搞特殊化也沒辦法！
第一百七十四章農藥廠
正如我和羅連長預料的那樣，偵察部隊一支支的派出去，又一支支失望的回來。
那些水井不是被越軍游擊隊控制就是已經被投過毒，至於2681高地上的泉水就更不用說了……越軍許多部隊就埋伏在那高地的叢林裡，我軍偵察部隊往往還沒靠近目的地就中了他們的埋伏，結果不只是沒帶水回來還犧牲了好幾名戰士。
於是這戰局就很明顯的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越軍由原來的被動變成了現在的主動。
之前越軍是因為擔心被我軍包圍，所以他們才急。
可是現在……越軍這麼一計算：解放軍主力部隊打到這還要三天左右的時間，而駐守在埡口的這支解放軍部隊在沒有水的情況下，能擋得住他們的進攻嗎？
所以現在急的反而是我們，沒水沒糧的影響就是戰鬥力大減。
當然，越鬼子也不會讓我們好過，他們為了加速消耗我們的體力和所剩不多飲用水，時不時的就在217高地上來一次佯攻……我得承認越軍很擅長搞這一套，別以為越軍這是佯攻所以就不放在心上，倘若我軍大意的話，越鬼子這佯攻隨時都會變成真的進攻。
我所駐守的峽谷這一面還算輕鬆，畢竟我對峽谷的防禦本身就是主動放棄前半段重點防禦後半段，所以越軍的佯攻在峽谷這方向完全不適用……我們基本上都是敞開了門讓越鬼子進，只要你敢進，我就有信心讓你出不去。
不過越鬼子倒是精得很，他們就愣是不上這個當，從頭到尾也只是在安排一輛T62在谷口騷擾一陣了事。
只是217高地上的戰士們就沒那麼舒服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被越軍給逼著上陣地防守，在這來來回回的運動中以及太陽的曝曬下……於是一個個因為水分損失過多得不到補充而暈倒的戰士就被抬了下來。
「排長，咱們乾脆衝出去跟越鬼子拼了！」見此刺刀不由火冒三丈：「這麼打下去也太憋氣了，還不如衝出去殺個痛快！」
「對，排長！」其它戰士也一個個叫了起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個痛快！」
「跟越鬼子拼了！」
……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戰士們這麼說只是在發泄心中的不滿，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會有這樣的表現是因為看不到勝利的希望或者也可以說是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才想著一死以求解脫。
但誰都知道，就這樣衝出去只會合了越鬼子的心意。
「有件事我覺得奇怪！」我沒有理會群情激憤的戰士們，而是轉頭問著陳依依：「越鬼子哪來那麼多的毒藥下毒的？」
這個問題一直都沒有人問，但稍微換位思考下就會明白：這河水是不停流動的，如果越鬼子要讓河水保持毒性，就必須不停的給往河裡投毒！
如果說這越鬼子有許多的彈藥我相信，蘇聯會給他們無償供應嘛。可是這毒藥弄這麼多出來幹嘛……越鬼子這是吃飽沒事幹了？或者說他們神機妙算知道會有今天這一仗，所以一是準備了那麼多的毒藥？
陳依依苦笑了一聲回答道：「沙巴有一個農藥廠，專門生產農藥供越南百姓為莊稼殺蟲的！」
「哦！」這時我才明白過來，這農業國家嘛，有個農藥廠也不奇怪。同時暗道越鬼子這命還真他媽的好，這農藥廠幾乎就可以說是將整個戰場上局勢都扭轉了。
只不過……
「知不知道這農藥廠的位置在哪？」我翻身坐了起來，在陳依依面前攤開了一張地圖。
「嗯！」陳依依點了點頭，指著一個地方說道：「大慨就在這，一大片磚瓦房，因為是農藥廠，所以在比較偏僻的地方！」
「嗨，排長……」刺刀幾個這時又發起了牢騷：「咱們這都快渴死了，你還在問農藥……」
「別吵！」我打斷了刺刀的話，想了想後就騰地站起身來說道：「我們也許很快就有水喝了！」
「什麼？」聞言戰士們都不由愣住了，誰也不知道這農藥跟有水喝會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跟戰士人們解釋什麼，帶著地圖和陳依依就往團指跑……走出峽谷後就看到到處都是嘴唇乾裂沒精打采的戰士，於是就更是不敢怠慢一路往團指急走。
來到團指正見團長和政委兩個人正對著地圖愁眉苦臉的，於是三步兩步的就走上前去報告道：「團長，我想到一個辦法……說不定能行！」
「哦，什麼辦法？快說！」團長和政委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
「是這樣的！」我三下兩下就把地圖攤在桌面上：「我剛才了解到……越鬼子之所以能夠持續投毒，完全是因為在這有個農藥廠。要是咱們跟上級聯繫……讓炮兵把這農藥廠給炸了，那越鬼子還拿什麼來投毒？」
一聽這話團長和政委就愣住了，過了半晌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帶著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我。
「他娘的！」團長狠狠地一拍腦袋自責道：「你看我這笨的……還是一團之長呢！這麼簡單的辦法都想不到，腦袋就只有一根筋……不只是讓手下的兵受苦，還白白犧牲了那麼多的同志！」
「我說老黃啊！」政委搖著頭說道：「這不是你太笨，你看咱們全團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又有誰會想到這裡去了？」
「楊學鋒同志！」接著政委主就緊緊的握住我的手說道：「感謝話就不多說了，好同志！這才短短的幾天……你都不知道救過我們幾回了！」
團長只是面帶羞慚的看了我一眼，感激的點了點頭後轉身就叫著：「通訊員，馬上給我聯繫師部！」
「老劉！」政委在一旁交待道：「記著要用暗碼，否則讓越鬼子把電報截去了只怕會有麻煩！」
「明白！」團長二話不說就去安排了。
沒過一會兒團長就大踏步的走了回來，拿著手中的電文朝我們一揚，興奮的說道：「成了！師部也在為我們的情況著急，只是苦於我軍在越軍後方一直幫不上忙，現在一聽我們這個要求當仁不讓的就以打擊敵人農藥廠為首要目標……只不過，因為無法精確定位越軍農藥廠，上級擔心胡亂開炮會打草驚蛇讓越軍有了準備再生事端，所以決定派兩隻偵察部隊分兩個方向前往指定目標偵察，爭取在兩小時之內找到目標並將其摧毀！」
「好！」政委一握拳頭說道：「上級這麼重視，那問題就解決了一半了！」
「團長，政委！」我在一旁提醒道：「到時……就算越鬼子沒有毒藥可投，他們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我想……他們很有可能會把小河改道以達到讓我軍缺水的目的。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事先做好準備，在越軍無毒可投和將小河改道的時間空隙里……我們要盡一切的可能存儲足夠多的水！」
「哦……」聞言團長不由一愣，隨即心服口服的點頭說道：「還是楊學鋒同志考慮得周到，我差點被這好消息給沖昏了頭腦又犯一次錯了！」
「老劉啊！」政委不由哈哈笑道：「我看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差不多要退休嘍，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啦！」
※※※
準備工作很快就如火如荼的展開了，戰士們這時早就被渴得口乾舌燥的，一聽說等會兒就會有無毒的水喝，哪裡還顧得上疲憊馬上就動手把各種容器都搬了上來。
隨身攜帶的水壺那自是不必說了，全都集中在小河的兩側準備盛水，其它的容器比如炊事班的鍋啊、碗啊全都搬了上來擺得到處都是。更讓人叫絕的是……有幾名戰士還把高射機槍的子彈殼收集了起來用背包帶捆成一捆一捆的，話說這高射機槍的彈頭都有12.7毫米，那彈殼口徑實在也不小，這麼一捆還真像個小水桶似的能裝上不少水。
不過這時卻又有一個問題讓我為難了……
越軍農藥廠被炸的確可以讓他們的毒藥後繼不力，但是……越軍手頭上或許還有些農藥，還能夠在一段時間內保持河水的毒性。在這段時間裡，越軍指揮官很有可能就會收到農藥廠被炸的消息，於是迅速做出讓小河改道的決定。
換句話說……也就是這個時間間隙也許很短很短，然而最要命的就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河水才是無毒的。有毒的水與無毒的水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出來不是？我們總不可能喝一口試試看吧！
也就是說……我們很難把握住這個時間間隙。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被陳依依給解決了……
她在聽我說出這個的所謂的「難題」時，張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攏，接著就瞋了我一眼搖頭笑道：「你這人……那麼大的事都讓你給輕鬆解決了，怎麼這麼簡單的事卻不開竅？！」
我開始還有點不服氣，但是等陳依依隨手從河裡捧了一把水，之後再捉了幾隻螞蟻往水裡一丟並放在我面前時，我就不得不服氣了。
就是啊……想知道這河水有沒有毒當然不需要去喝上幾口，用蟲子去試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