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3章 法卡山戰役（二十七）
第一百二十二章 法卡山戰役（二十七）
五號陣地上的越軍隨即就被我軍殲滅了。
這場殲滅戰是在天亮前打響的，而且這場戰鬥是由粱師長親自指揮完成……
如果按照我的意思的話……我是不會這麼快而且還是在天亮前就急著將越鬼子這支部隊殲滅的。
原因很簡單……越鬼子在五號陣地上大慨只有一個排多一點兵力（原本有一個連，在進攻五號陣地的過程中死傷過半）。
這點兵力而且還是一支死傷這麼慘重的疲兵對我軍法卡山防線來說基本沒有多大的問題……這時越軍的攻勢已經被我軍全面壓回了防線，甚至就連那些推進我軍陣地前的十餘輛T62坦克也被召了回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嘛，越軍的炮兵在炮戰中已經全面敗下陣來，再給我軍炮兵一點時間，完全有能力將那些T62都封鎖在法卡山附近無法動彈。
於是這五號陣地上的越軍實際上就是一支孤軍，一支沒有援軍也沒有彈藥的孤軍……原本駐守在5號陣地上的中國軍人就已經沒有彈藥了，這越鬼子占領這樣一個陣地，而且還沒有彈藥補充來源，所以當然也不會有彈藥……就算有彈藥那也是所剩無幾。
對於這樣一支孤軍我們可以說根本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儘管他們像一根刺一樣插在法卡山的幾個陣地之間……不過也正因為它像一根刺一樣插著，南方有3號陣地東西兩方是浦六德高地和4號陣地，北方就是我軍的縱深，再加上還有我軍炮兵的封鎖……這是任他們怎麼逃也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了。
而且仗打到現在眼看這天色就要亮了，等天亮再打不是更好嗎？
一方面這時我軍對五號陣地的越軍掌握了各方面的優勢，3號陣地據高臨下的壓制5號陣地，背面有我軍縱深的炮火準確轟炸……可以說天一亮我們甚至都不用上山就可以將越軍消滅在5號陣地上。
更重要的還是……越軍這一個加強排的兵力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四、五十個人嘛……對於一場戰鬥來說算不了什麼，但我們卻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讓越軍指揮官為難一番，甚至還可以起到打擊越軍士氣的作用。
這也就是我們常用的「圍點打援」戰術……咱們圍著這四、五十個在這不打，或者像熬粥一樣的用溫火慢慢煮，然後這溫火就會像是燒到越軍指揮官甚至是整支越軍部隊的心上一樣……
他們這是救還是不救呢？
救吧！在沒有炮兵優勢而且中國軍隊也有準備的情況那幾乎就是送死。
不救吧……越軍士兵就會在想，下一次要是自己被圍在的一個高地上，那是不是也會像這樣只能等死？！
於是不管越軍做出什麼選擇，對我軍都只有利而沒有弊。
這也是我對粱師長提的建議……但這個建議很快就被粱師長給否決了！
「楊營長！」粱師長打斷我的話道：「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5號陣地上也許還有我軍的倖存者，這要是再往下拖……」
一聽粱師長這麼說我就無話可說了……這倒是我沒有考慮到的。
接著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腦袋裡想的似乎只有怎麼在戰場上取得最大的利益了……這雖然沒有什麼不對，甚至應該說在戰場上做為一名指揮官本身就該這樣……
但問題就是……做為了一個人不應該這樣，因為這代表著對生命的陌視，代表著人性的泯滅。
於是這最後一場收尾之戰的指揮權就交到了粱師長手上……事實上這時也的確是讓他來指揮比較合適，因為這場戰我們合成營不是主角……事實上從昨晚開始我們合成營就不是主角了，駐守在3號陣地的那個排僅僅只是防炮和應付越鬼子的佯攻。
現在殲滅這5號陣地上的越軍殘軍就更是如此，絕大多數的作戰單位比如4號陣地、浦六德高地，還有炮兵部隊全都是粱師長的部下……這其中只有3號陣地的火力掩護以及我們直升機的空中偵察、引導是合成營的單位，於是這場仗由粱師長來指揮也是理所當然的。
主攻單位還是八連……這是八連連長堅決要求下做出的決定，原本粱師長還打算換一支部隊擔任這個任務，畢竟我軍其它東西沒有，兵力那是放眼全球都沒有哪個國家能比得上我們的。再加上這八連昨晚也經過幾個小時的戰鬥，在強行穿過越軍炮火封鎖時還遭受到不小的傷亡……於是粱師長就想換一支生力軍上去。
結果這八連不答應了……全連寫下了血書由指導員連夜帶回師部請戰，說不拿下這五號陣地就絕不回來！
最後弄得粱師長有些沒辦法，再加上考慮到這次的戰鬥任務也不重……越鬼子已經被我們給包圍而且彈盡糧絕了嘛，於是就同意了八連的申請。
從這一點看來……這粱師長還是相當人性化的，跟我的指揮風格完全相反……不過，話說我當初好像也跟粱師長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戰場的生生死死都已經麻木了。
這一仗可以說打得毫無懸念……幾發照明彈打上去就將5號陣地照得一片雪白，接著是3號陣地、4號陣地的機槍、衝鋒鎗兜著5號陣地就打……浦六德因為距離較遠只能用輕重機槍提供火力掩護……
在這其中我軍炮兵倒是根本就沒有派上用場……原因是粱師長等人還抱著一線的希望，希望5號陣地上還有我軍的倖存者，而且就算沒有倖存者……他們也不希望用炮火炸向那些英雄的屍體。
不過其實也沒有必要用炮火，因為這幾個方向的火力都已經足夠了……尤其是3號陣地……距離5號陣地的直線距離不過幾十米，要是臂力強一點的話手榴彈都能甩得到……再加上駐守在3號陣地上的還是我特工連的戰士，那AK74的精準度再加上狙擊手的槍法……那就是打得越鬼子根本就不敢冒頭。
接著八連再乘著這些火力往山頂上一衝……就順利的收復了5號陣地。
當時我是在直升機上觀戰並指揮協助粱師長的指揮，只看到八連的戰士像一隻只闖入羊群的餓狼似的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在陣地上見人就殺……甚至我還看到有幾名越鬼子其實是舉著槍投降的，但還是被八連的戰士十分乾脆的解決了。
這就是一支在戰場上打紅了眼的部隊……這時的他們哪裡還會管什麼紀律不紀律。
後來我才知道八連的戰士會打得這麼狠是有原因的……他們衝上陣地時就發現……越鬼子為了能夠儘快的組織起防禦，竟然用犧牲在5號陣地上的我軍戰士的屍體壘起來當掩體，這其中甚至有些戰士還沒有斷氣。
打掃戰場時，又發現許多英雄勇士壯烈的場面：陣前的山坡屍橫遍野。雙方的陣亡者糾纏在一起，多數保持著肉搏的姿態，有的烈士用牙齒咬住越軍的肩膀，有的烈士保持持向前爬的姿態，有的和越軍扭打在一起，死死不放開；有的手持匕首插入對方胸膛，有的在人群中拉響了集束手榴彈，周圍的越軍個個肢體不全……
在聽到趙敬平向我描述這些場景的時候，我心裡就覺得一陣陣地慚愧……因為就在此之前，我還打算棄這些英雄的屍體不顧以給越軍另一種打擊。
當然，粱師長的希望也就此破滅了……5號陣地上沒一人生還，但我卻覺得這是值得的……儘管為此我們失去了能更進一步的打擊越軍的機會，儘管八連的戰士又因為這一仗付出了十餘人的傷亡，但是能夠搶回這些英雄的屍體，也算是對他們有了個交代。
這場戰鬥結束後，天色才慢慢的亮了起來……隨著太陽從山的背面探出了腦袋，法卡山上遍布的鮮血、屍體和彈坑就出現在我們的眼帘里……這樣的場面我並不少見，之前的戰場經歷幾乎就讓我習慣了這一切。
然而這一次卻又有所不同，一方面是因為在直升機上居高臨下的看到了整體，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心裡還揣著昨晚4、5號陣地上，那些英雄們與越軍鬥爭的慘烈……於是這會兒看到這滿山的屍體，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種自豪感……
「楊營長！」這時粱師長打了一個電話來說道：「傷亡數據統計出來了，我軍共犧牲了78人，傷亡106人……」
「哦！」我簡單的應了聲。
這個傷亡數據的確是在上級的限定的範圍之內，但我們卻沒有因為出色的按上級的要求完成任務而興奮……因為這是184名戰友！
「越鬼子傷亡十分慘重！」粱師長接著說道：「僅僅只是越軍步兵的傷亡就有五百餘人，其最高軍階的是一名上尉，初步查明這名上慰是越軍的一個營長叫阮光世……」
接下來的話我就沒有認真聽了，我一向覺得越軍的死傷的跟我們沒有多大關係，因為死再多的越軍，也補償不了我軍戰士的生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這一場戰鬥過後法卡山就基本穩定了下來……
當然，因為擔心越軍對法卡山還會有所行動，我們二連的戰士繼續在3號陣地上堅守了幾天。
這幾天我們再一次對二營的戰士進行一次指導，教他們該怎樣構築工事，該怎麼防炮或是怎麼與其它幾個陣地協同……
但這一次與其說是指導還不如說是交流更為妥當一些，就像李佐龍說的……「那一晚咱們在上頭都慚愧死了，你看那些二營的戰士個個都喚我們師傅師傅的叫得親切，這打起仗來一點都不含糊，反倒是我們這些師傅只能幹瞪眼什麼也做不了！」
於是特工連的戰士們那種心理上的優勢瞬間就沒了……之前特工連的戰士還有許多喊二營的徒弟們「新兵蛋子」呢，現在就全變成「同志」了。
這就是戰場的規則……當兵打仗的人，看的並不是平時有多少交情或是訓練場上有多少能力，而是看你在戰場上能幹些什麼……也只有這樣，才能得到別人尤其是我們這些老兵的尊敬。
至于越軍方面……我想這次戰役已經是讓他們元氣大傷了，畢竟這一仗……他們可是抽調了方圓幾十里的所有炮兵，以及動用了幾乎是所有的運力運輸炮彈，再加上精心的準備以及近乎完美的計劃……可就算是這樣還是被我軍給打得丟盔棄甲的死傷慘重。
這樣一來……除非越軍能夠不顧國力和士氣的損失，再一次組織起與我軍有得一拼的炮兵，又或者是再制定一個類似這樣的完美計劃……否則再次對我軍發起進攻幾乎就可以說是以卵擊石。
不過還別說……越軍還就喜歡做這種不自量力的事……
也不知道是黔驢技窮還是不甘心失敗什麼的……幾天後越鬼子再一次對法卡山發起一次較大規模的反撲。
不過這一次的規模只是「較大」而已，而且還是十分傳統的在一些炮火掩護之後以一個營的兵力分別對浦六德、法卡山、叫卡山發起衝鋒。
上一回越鬼子可是在強大的炮兵掩護之下，還有坦克的配合，再加上一個團的兵力也沒能將這法卡山打下來……而這時越鬼子盡然會以一個營的兵力就發起衝鋒……
這個自殺式的衝鋒實在讓人有些費解……我軍只需要幾個炮兵觀察員指揮著炮兵部隊朝陣地前砸上一堆炮彈……很快越鬼子就丟下一堆的屍體逃回去了。我軍山頂陣地上只是幾挺機槍叫了幾下……這都沒靠近我軍陣地嘛，56半之類的步槍射程都夠不著。
也不知道越鬼子指揮官是怎麼想的……好不好就讓手下的兵上來送死幹嘛？！
後來我才收到情報……原本指揮法卡山戰役的越軍團長……就是因為那一仗被撤職調查了，新上任的越軍團長覺得應該干點什麼，只是苦於沒有更好的計劃也沒有更多的炮兵……計劃已經用空了嘛，而且炮兵也沒法再往這個方向抽調了，否則整條防線很有可能會因此崩潰。
於是越鬼子就來了這一招……衝上來丟下一堆屍體又退了回去。
從那以後……法卡山的戰場也就沉寂了下來。
其實這只是我們能看得到戰場……在越南國內這時候其實已經是因為法卡山這邊的戰鬥鬧翻天了，百姓個個都在討論著法卡山這一仗……當然，越南政府並不會把戰場的真相告訴越南百姓。
開玩笑……越南自79年被我軍教訓一頓起，直到現在幾乎都是被我軍壓著打，這要是把法卡山失守的真相說了，那越南百姓不反了才怪。
於是越南百姓得到的消息都是……中國軍隊以大量的火炮、優勢的兵力，及遠超過我軍傷亡的代價云云。
只可惜這種消息嚴格來說是封鎖不住的，因為參加這次戰鬥的越軍太多了，犧牲在這場戰鬥中人也太多了……這些兵，以及他們的家屬……都會有意無意的把真相傳播出去，這使得越南軍方甚至不惜以泄密和散布謠言的罪名將那些傳播消息的兵送上軍事法庭。
當然，在討論這一仗的不僅僅是越南的百姓……
我軍成功的收復了法卡山，而且還是以極大的傷亡比收復了法卡山……整場戰鬥傷亡人數還不到兩百人，這一來全國都轟動了，到處都是報紙新聞在報導這個讓人意外的戰果。
對於這一方面我們還是後知後覺……我是等張司令打了個電話後才知道原來這事的影響有這麼大。
「楊營長！」這天張司令一個電話掛到我營部來，十分滿意的對我說道：「法卡山勝利的消息我已經收到了，打得好哇！現在全國都熱火朝天的傳頌你們的英雄事跡呢！」
「什麼？」聞言我不由一愣：「全國？」
我會感到意外是有原因的，要知道法卡山這一仗對我們來講還只是一場小仗……以前打反擊戰的時候，或者在阿富汗與蘇聯對決的時候，哪一場仗沒有現在這架式的。
以前也沒見得怎麼樣，現在就這一場小仗就能讓全國轟動？！
「是啊！」張司令回答道：「百姓現在到處都在傳了……說咱們軍隊有些不一樣了，以前打一個高地要犧牲大幾百人，兩、三個人能拼得過越鬼子一個人就算不錯了。可是現在……我們部隊卻能以一百多人的傷亡打下一個高地，而且還打死打死越鬼子大幾百人，戰損比達到了1比5還不只……所以這不是戰役大小的問題，是百姓對我們軍隊有沒有信心、是不是換一種眼光看咱們解放軍的問題！」
聽到張司令的話我就明白了……這就是上級要達到的戰略目的不是？
所以……我們所做的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在造勢，為全國的輿論造勢，為爭取民心造勢！
「這種勢頭我們要保持下去……」頓了下張司令又接著說道：「我們要清楚的認識到，這一仗僅僅只是個開始……許多百姓雖然對我們軍隊有所改觀，但不可能僅僅只是一戰就能完全改變他們的想法，所以我們必須得再接再勵，要讓這種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的戰役變成常態，這樣才能徹底的，從根本上爭取到百姓的信任。也只有百姓信任我們，相信我們有能力外御強敵內壓敵對勢力，這樣一個國家才能安定團結……所以我們肩膀上的擔子很重啊！」
五號陣地上的越軍隨即就被我軍殲滅了。
這場殲滅戰是在天亮前打響的，而且這場戰鬥是由粱師長親自指揮完成……
如果按照我的意思的話……我是不會這麼快而且還是在天亮前就急著將越鬼子這支部隊殲滅的。
原因很簡單……越鬼子在五號陣地上大慨只有一個排多一點兵力（原本有一個連，在進攻五號陣地的過程中死傷過半）。
這點兵力而且還是一支死傷這麼慘重的疲兵對我軍法卡山防線來說基本沒有多大的問題……這時越軍的攻勢已經被我軍全面壓回了防線，甚至就連那些推進我軍陣地前的十餘輛T62坦克也被召了回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嘛，越軍的炮兵在炮戰中已經全面敗下陣來，再給我軍炮兵一點時間，完全有能力將那些T62都封鎖在法卡山附近無法動彈。
於是這五號陣地上的越軍實際上就是一支孤軍，一支沒有援軍也沒有彈藥的孤軍……原本駐守在5號陣地上的中國軍人就已經沒有彈藥了，這越鬼子占領這樣一個陣地，而且還沒有彈藥補充來源，所以當然也不會有彈藥……就算有彈藥那也是所剩無幾。
對於這樣一支孤軍我們可以說根本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儘管他們像一根刺一樣插在法卡山的幾個陣地之間……不過也正因為它像一根刺一樣插著，南方有3號陣地東西兩方是浦六德高地和4號陣地，北方就是我軍的縱深，再加上還有我軍炮兵的封鎖……這是任他們怎麼逃也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了。
而且仗打到現在眼看這天色就要亮了，等天亮再打不是更好嗎？
一方面這時我軍對五號陣地的越軍掌握了各方面的優勢，3號陣地據高臨下的壓制5號陣地，背面有我軍縱深的炮火準確轟炸……可以說天一亮我們甚至都不用上山就可以將越軍消滅在5號陣地上。
更重要的還是……越軍這一個加強排的兵力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四、五十個人嘛……對於一場戰鬥來說算不了什麼，但我們卻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讓越軍指揮官為難一番，甚至還可以起到打擊越軍士氣的作用。
這也就是我們常用的「圍點打援」戰術……咱們圍著這四、五十個在這不打，或者像熬粥一樣的用溫火慢慢煮，然後這溫火就會像是燒到越軍指揮官甚至是整支越軍部隊的心上一樣……
他們這是救還是不救呢？
救吧！在沒有炮兵優勢而且中國軍隊也有準備的情況那幾乎就是送死。
不救吧……越軍士兵就會在想，下一次要是自己被圍在的一個高地上，那是不是也會像這樣只能等死？！
於是不管越軍做出什麼選擇，對我軍都只有利而沒有弊。
這也是我對粱師長提的建議……但這個建議很快就被粱師長給否決了！
「楊營長！」粱師長打斷我的話道：「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5號陣地上也許還有我軍的倖存者，這要是再往下拖……」
一聽粱師長這麼說我就無話可說了……這倒是我沒有考慮到的。
接著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腦袋裡想的似乎只有怎麼在戰場上取得最大的利益了……這雖然沒有什麼不對，甚至應該說在戰場上做為一名指揮官本身就該這樣……
但問題就是……做為了一個人不應該這樣，因為這代表著對生命的陌視，代表著人性的泯滅。
於是這最後一場收尾之戰的指揮權就交到了粱師長手上……事實上這時也的確是讓他來指揮比較合適，因為這場戰我們合成營不是主角……事實上從昨晚開始我們合成營就不是主角了，駐守在3號陣地的那個排僅僅只是防炮和應付越鬼子的佯攻。
現在殲滅這5號陣地上的越軍殘軍就更是如此，絕大多數的作戰單位比如4號陣地、浦六德高地，還有炮兵部隊全都是粱師長的部下……這其中只有3號陣地的火力掩護以及我們直升機的空中偵察、引導是合成營的單位，於是這場仗由粱師長來指揮也是理所當然的。
主攻單位還是八連……這是八連連長堅決要求下做出的決定，原本粱師長還打算換一支部隊擔任這個任務，畢竟我軍其它東西沒有，兵力那是放眼全球都沒有哪個國家能比得上我們的。再加上這八連昨晚也經過幾個小時的戰鬥，在強行穿過越軍炮火封鎖時還遭受到不小的傷亡……於是粱師長就想換一支生力軍上去。
結果這八連不答應了……全連寫下了血書由指導員連夜帶回師部請戰，說不拿下這五號陣地就絕不回來！
最後弄得粱師長有些沒辦法，再加上考慮到這次的戰鬥任務也不重……越鬼子已經被我們給包圍而且彈盡糧絕了嘛，於是就同意了八連的申請。
從這一點看來……這粱師長還是相當人性化的，跟我的指揮風格完全相反……不過，話說我當初好像也跟粱師長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戰場的生生死死都已經麻木了。
這一仗可以說打得毫無懸念……幾發照明彈打上去就將5號陣地照得一片雪白，接著是3號陣地、4號陣地的機槍、衝鋒鎗兜著5號陣地就打……浦六德因為距離較遠只能用輕重機槍提供火力掩護……
在這其中我軍炮兵倒是根本就沒有派上用場……原因是粱師長等人還抱著一線的希望，希望5號陣地上還有我軍的倖存者，而且就算沒有倖存者……他們也不希望用炮火炸向那些英雄的屍體。
不過其實也沒有必要用炮火，因為這幾個方向的火力都已經足夠了……尤其是3號陣地……距離5號陣地的直線距離不過幾十米，要是臂力強一點的話手榴彈都能甩得到……再加上駐守在3號陣地上的還是我特工連的戰士，那AK74的精準度再加上狙擊手的槍法……那就是打得越鬼子根本就不敢冒頭。
接著八連再乘著這些火力往山頂上一衝……就順利的收復了5號陣地。
當時我是在直升機上觀戰並指揮協助粱師長的指揮，只看到八連的戰士像一隻只闖入羊群的餓狼似的端著上好刺刀的步槍在陣地上見人就殺……甚至我還看到有幾名越鬼子其實是舉著槍投降的，但還是被八連的戰士十分乾脆的解決了。
這就是一支在戰場上打紅了眼的部隊……這時的他們哪裡還會管什麼紀律不紀律。
後來我才知道八連的戰士會打得這麼狠是有原因的……他們衝上陣地時就發現……越鬼子為了能夠儘快的組織起防禦，竟然用犧牲在5號陣地上的我軍戰士的屍體壘起來當掩體，這其中甚至有些戰士還沒有斷氣。
打掃戰場時，又發現許多英雄勇士壯烈的場面：陣前的山坡屍橫遍野。雙方的陣亡者糾纏在一起，多數保持著肉搏的姿態，有的烈士用牙齒咬住越軍的肩膀，有的烈士保持持向前爬的姿態，有的和越軍扭打在一起，死死不放開；有的手持匕首插入對方胸膛，有的在人群中拉響了集束手榴彈，周圍的越軍個個肢體不全……
在聽到趙敬平向我描述這些場景的時候，我心裡就覺得一陣陣地慚愧……因為就在此之前，我還打算棄這些英雄的屍體不顧以給越軍另一種打擊。
當然，粱師長的希望也就此破滅了……5號陣地上沒一人生還，但我卻覺得這是值得的……儘管為此我們失去了能更進一步的打擊越軍的機會，儘管八連的戰士又因為這一仗付出了十餘人的傷亡，但是能夠搶回這些英雄的屍體，也算是對他們有了個交代。
這場戰鬥結束後，天色才慢慢的亮了起來……隨著太陽從山的背面探出了腦袋，法卡山上遍布的鮮血、屍體和彈坑就出現在我們的眼帘里……這樣的場面我並不少見，之前的戰場經歷幾乎就讓我習慣了這一切。
然而這一次卻又有所不同，一方面是因為在直升機上居高臨下的看到了整體，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心裡還揣著昨晚4、5號陣地上，那些英雄們與越軍鬥爭的慘烈……於是這會兒看到這滿山的屍體，情不自禁的有了一種自豪感……
「楊營長！」這時粱師長打了一個電話來說道：「傷亡數據統計出來了，我軍共犧牲了78人，傷亡106人……」
「哦！」我簡單的應了聲。
這個傷亡數據的確是在上級的限定的範圍之內，但我們卻沒有因為出色的按上級的要求完成任務而興奮……因為這是184名戰友！
「越鬼子傷亡十分慘重！」粱師長接著說道：「僅僅只是越軍步兵的傷亡就有五百餘人，其最高軍階的是一名上尉，初步查明這名上慰是越軍的一個營長叫阮光世……」
接下來的話我就沒有認真聽了，我一向覺得越軍的死傷的跟我們沒有多大關係，因為死再多的越軍，也補償不了我軍戰士的生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這一場戰鬥過後法卡山就基本穩定了下來……
當然，因為擔心越軍對法卡山還會有所行動，我們二連的戰士繼續在3號陣地上堅守了幾天。
這幾天我們再一次對二營的戰士進行一次指導，教他們該怎樣構築工事，該怎麼防炮或是怎麼與其它幾個陣地協同……
但這一次與其說是指導還不如說是交流更為妥當一些，就像李佐龍說的……「那一晚咱們在上頭都慚愧死了，你看那些二營的戰士個個都喚我們師傅師傅的叫得親切，這打起仗來一點都不含糊，反倒是我們這些師傅只能幹瞪眼什麼也做不了！」
於是特工連的戰士們那種心理上的優勢瞬間就沒了……之前特工連的戰士還有許多喊二營的徒弟們「新兵蛋子」呢，現在就全變成「同志」了。
這就是戰場的規則……當兵打仗的人，看的並不是平時有多少交情或是訓練場上有多少能力，而是看你在戰場上能幹些什麼……也只有這樣，才能得到別人尤其是我們這些老兵的尊敬。
至于越軍方面……我想這次戰役已經是讓他們元氣大傷了，畢竟這一仗……他們可是抽調了方圓幾十里的所有炮兵，以及動用了幾乎是所有的運力運輸炮彈，再加上精心的準備以及近乎完美的計劃……可就算是這樣還是被我軍給打得丟盔棄甲的死傷慘重。
這樣一來……除非越軍能夠不顧國力和士氣的損失，再一次組織起與我軍有得一拼的炮兵，又或者是再制定一個類似這樣的完美計劃……否則再次對我軍發起進攻幾乎就可以說是以卵擊石。
不過還別說……越軍還就喜歡做這種不自量力的事……
也不知道是黔驢技窮還是不甘心失敗什麼的……幾天後越鬼子再一次對法卡山發起一次較大規模的反撲。
不過這一次的規模只是「較大」而已，而且還是十分傳統的在一些炮火掩護之後以一個營的兵力分別對浦六德、法卡山、叫卡山發起衝鋒。
上一回越鬼子可是在強大的炮兵掩護之下，還有坦克的配合，再加上一個團的兵力也沒能將這法卡山打下來……而這時越鬼子盡然會以一個營的兵力就發起衝鋒……
這個自殺式的衝鋒實在讓人有些費解……我軍只需要幾個炮兵觀察員指揮著炮兵部隊朝陣地前砸上一堆炮彈……很快越鬼子就丟下一堆的屍體逃回去了。我軍山頂陣地上只是幾挺機槍叫了幾下……這都沒靠近我軍陣地嘛，56半之類的步槍射程都夠不著。
也不知道越鬼子指揮官是怎麼想的……好不好就讓手下的兵上來送死幹嘛？！
後來我才收到情報……原本指揮法卡山戰役的越軍團長……就是因為那一仗被撤職調查了，新上任的越軍團長覺得應該干點什麼，只是苦於沒有更好的計劃也沒有更多的炮兵……計劃已經用空了嘛，而且炮兵也沒法再往這個方向抽調了，否則整條防線很有可能會因此崩潰。
於是越鬼子就來了這一招……衝上來丟下一堆屍體又退了回去。
從那以後……法卡山的戰場也就沉寂了下來。
其實這只是我們能看得到戰場……在越南國內這時候其實已經是因為法卡山這邊的戰鬥鬧翻天了，百姓個個都在討論著法卡山這一仗……當然，越南政府並不會把戰場的真相告訴越南百姓。
開玩笑……越南自79年被我軍教訓一頓起，直到現在幾乎都是被我軍壓著打，這要是把法卡山失守的真相說了，那越南百姓不反了才怪。
於是越南百姓得到的消息都是……中國軍隊以大量的火炮、優勢的兵力，及遠超過我軍傷亡的代價云云。
只可惜這種消息嚴格來說是封鎖不住的，因為參加這次戰鬥的越軍太多了，犧牲在這場戰鬥中人也太多了……這些兵，以及他們的家屬……都會有意無意的把真相傳播出去，這使得越南軍方甚至不惜以泄密和散布謠言的罪名將那些傳播消息的兵送上軍事法庭。
當然，在討論這一仗的不僅僅是越南的百姓……
我軍成功的收復了法卡山，而且還是以極大的傷亡比收復了法卡山……整場戰鬥傷亡人數還不到兩百人，這一來全國都轟動了，到處都是報紙新聞在報導這個讓人意外的戰果。
對於這一方面我們還是後知後覺……我是等張司令打了個電話後才知道原來這事的影響有這麼大。
「楊營長！」這天張司令一個電話掛到我營部來，十分滿意的對我說道：「法卡山勝利的消息我已經收到了，打得好哇！現在全國都熱火朝天的傳頌你們的英雄事跡呢！」
「什麼？」聞言我不由一愣：「全國？」
我會感到意外是有原因的，要知道法卡山這一仗對我們來講還只是一場小仗……以前打反擊戰的時候，或者在阿富汗與蘇聯對決的時候，哪一場仗沒有現在這架式的。
以前也沒見得怎麼樣，現在就這一場小仗就能讓全國轟動？！
「是啊！」張司令回答道：「百姓現在到處都在傳了……說咱們軍隊有些不一樣了，以前打一個高地要犧牲大幾百人，兩、三個人能拼得過越鬼子一個人就算不錯了。可是現在……我們部隊卻能以一百多人的傷亡打下一個高地，而且還打死打死越鬼子大幾百人，戰損比達到了1比5還不只……所以這不是戰役大小的問題，是百姓對我們軍隊有沒有信心、是不是換一種眼光看咱們解放軍的問題！」
聽到張司令的話我就明白了……這就是上級要達到的戰略目的不是？
所以……我們所做的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在造勢，為全國的輿論造勢，為爭取民心造勢！
「這種勢頭我們要保持下去……」頓了下張司令又接著說道：「我們要清楚的認識到，這一仗僅僅只是個開始……許多百姓雖然對我們軍隊有所改觀，但不可能僅僅只是一戰就能完全改變他們的想法，所以我們必須得再接再勵，要讓這種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的戰役變成常態，這樣才能徹底的，從根本上爭取到百姓的信任。也只有百姓信任我們，相信我們有能力外御強敵內壓敵對勢力，這樣一個國家才能安定團結……所以我們肩膀上的擔子很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