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牛嬸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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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朋朋和熊偉走了,席卻未散。

  「沒有表白成功啊。」崔鶴有點遺憾。

  「你不是早料到了麼?」宋桃隨手將那枝桃花扔在了桌上。

  崔鶴戲謔地說:「怎麼,吃醋了?先前擔心熊偉對你有意,沒想到他表白了傅朋朋。」

  淺淺的笑渦浮現在臉頰上,宋桃將短髮掖進耳朵背後,給崔鶴挾菜:「胡說什麼呢?我一直當熊偉是同學,我還擔心他來表白下不了台呢。只是沒想到他喜歡朋朋。哎,這麼浪漫的表白,朋朋怎麼不答應他呢?也是,朋朋那麼漂亮,怎麼就甘心吊死在熊偉這棵從小看熟眼的樹上?她裙下又多了個傷心之臣。」

  「其實吧,我才緊張。」崔鶴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並不對傅朋朋評價半字。他輕鬆地開著玩笑,「萬一熊偉表白的是你,我是挽袖子和他決鬥呢,還是照顧你的面子給他追求你的機會?」

  宋桃笑得露出了貝齒,嗔道:「我可不知道你會緊張我。」

  崔鶴點了點自己的胸膛:「卞和獻玉,受刖刑而慨往之。玉在石中,你在玉中。不用再試探我了吧?」

  像深深的漩渦,眼裡的認真深情讓她不自由主被吸引沉醉。宋桃面頰飛紅啐他:「誰試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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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樓街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能耐的人家如宋桃母女早就搬離了這片棚戶區。

  一場花魁宴讓街坊鄰居們對宋家母女羨慕不己。對花樓街長大的宋桃能當上電視台主播與有榮焉。

  宴席如同一面鏡子。映出宋家母女如何得意,也映出傅家母女的失意。

  搬離花樓街的宋家母女已經遠離了街坊鄰居們的生活。張小玉和傅朋朋不可避免的成為了談資的主角。

  熊偉雖然不是什麼青年才俊,但樣貌不錯家底厚。花樓街年輕一代中數一數二受人矚目。在不少街坊鄰居們眼中,那也是枚金龜婿。傅朋朋出了名的漂亮,兩人也算是登對。

  本來大家想看一出青梅竹馬的好戲。卻沒想到熊偉高調錶白,傅朋朋拒絕了。

  宋桃媽媽在宴會時就好心勸張小玉,說倆孩子打小一塊兒長大,別錯過這麼好的女婿。小玉姐素來和她唱反調習慣了。當著眾街鄰的面澄清她把熊偉當乾兒子。傅朋朋和熊偉就是孩子氣鬧著玩,絕對沒有戀愛。

  感情嘛講究個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傅朋朋拒絕熊偉,街坊們原本也沒覺得有什麼錯。可是如今傅朋朋卻仍然整天和熊偉膩在一起,關係糾纏不清。思想傳統的街坊鄰居們就看不過眼了。

  一時間風言風語就傳揚開了。流傳最廣的說法是:傅朋朋仗著美貌勾引熊偉。想要熊家的錢,又不甘心一棵樹上吊死。所以當眾拒絕後又欲擒故縱,若即若離的吊著熊偉。將來能找個好的,就名正言順把熊偉踹了。若是找不到,熊偉就是現成的備胎。

  不少熱心街鄰就找老熊出主意了。老熊憨厚,一輩子窩在廚房裡。任憑人家說得嘴干,只曉得遞杯茶水過去。

  於是,傅朋朋欺負熊偉反而成了鐵板釘釘不爭的事實。

  好心的街鄰心裡就跟塞了一整盤醋溜白菜似的,酸溜溜的。

  積攢得久了,這股子酸意在牛嬸心裡發酵生出股怨氣。無他,傅朋朋把她的侄兒打了。

  那天傅朋朋拍完某服裝店放在某寶上的平面照,拿了六百酬勞累得汗流俠背。她騎著電瓶車只想回家癱著,在街口被牛嬸侄兒叫住了。

  傅朋朋剛開始挺有禮貌的:「是你呀,來看牛嬸?」

  牛嬸侄兒下了車,手腳麻利地撐開了一把大花太陽傘遮在她頭上,將腋下夾著的一瓶礦泉水拿出來,送到嘴邊直接用牙齒咬開了瓶蓋:「給!」

  傅朋朋無語。她瞟著牛嬸侄兒,心想這人沒毛病吧?

  「瞧你出的這身汗……」那雙眼睛直往傅朋朋被汗水浸濕的體恤上瞄,盯著她胸前那片瑩白移不開了。

  傅朋朋假笑:「謝啦!不用,我馬上就回家了。」

  「車裡冰箱拿出來的,冰著呢。」牛嬸侄兒熱切固執地舉著水瓶。

  傅朋朋連笑容都懶得再給:「你覺得你用牙齒咬開瓶蓋的水……我喝得下去?」

  她說完發動車要走,沒想到牛嬸侄兒以一種要從此路過除非碾過我的精神攔在了電瓶車前,認真嚴肅地說:「朋朋,你態度不對。我倆以後會是一家人。你不能這樣嫌棄我打擊我的自尊。這瓶水你現在可以不喝,但是以後我倆結婚之後,總會在一張桌上吃飯,一張床上睡覺……」

  話沒說完,傅朋朋一巴掌將他舉著的水扇飛:「有病吧你?」

  她連多一眼都懶得看他,騎車就走。

  身後牛嬸侄兒大聲說:「你答應了我嬸嬸和我相親的!我是以結婚為目的和你相親,我哪點說錯了?你不是拒絕了蘭香苑小熊老闆嗎?我比他有錢!」

  傅朋朋氣得掉了個頭對著他就沖了過去。牛嬸侄兒舉著花傘躲閃,一下子摔倒在路邊。傅朋朋嘎吱剎住車,居高臨下看著他,柔媚之極:「謝您厚愛。抱著您的錢愛買誰買誰去。你這眼珠子再往姐身上亂瞟,姐就廢了你!」

  眼神下移,嚇得牛嬸侄兒猛地將傘移到了身下:「你你你……敢!」

  傅朋朋笑得極冷,那雙上挑的眼睛透出刀鋒般的寒意:「試試?」

  牛嬸侄兒瑟縮了下。

  傅朋朋啐了他一口,揚長而去。

  「你勾引我還不認帳!你,你就是只狐狸精!」牛嬸侄兒看著車開遠,從地上爬起來大罵出聲。

  這件事導致了牛嬸在麻將桌上懟上了張小玉。

  「牛嬸,你怎麼老盯著我一個人和牌啊?」張小玉手風不順,接連被牛嬸盯著和了好幾把,堵得心慌。

  牛嬸的聲音提高了:「小玉姐,我的牌就這樣,我有什麼法子?俗話說情場得意賭場失意。你家朋朋沒出息連個正式工作都找不到,人長得漂亮嘛。有錢男人喜歡呀。等將來朋朋嫁進熊家,這點小錢算什麼?」

  大概是聽多了心煩,張小玉不高興了:「嚼大蒜不怕口臭啊?張嘴就胡亂叨叨!我家朋朋拒絕小偉了。別胡說八道。」

  「喲,這街頭巷尾的議論小玉姐沒聽過?要我說啊,勸朋朋一聲,別抻過頭了。看不上我侄兒我半句怨言都沒有。可是熊家和咱們都是處了幾十年的老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熊就小偉一根獨苗,朋朋可不能玩弄人家的感情哪。」

  「朋朋看不上你侄兒,你心裡不高興才是真的吧?」張小玉沉著臉將牌一推,不玩了,「該回家做飯了。」

  說罷氣沖沖地拎著串珠錢袋離開了麻將館。

  牛嬸後腳追了出去:「小玉姐,我是看在咱倆做了幾十年的好姐妹才……」

  話音未落,熊偉騎電瓶車搭著傅朋朋從兩人面前飛馳而過。

  傅朋朋綁得不緊的馬尾在空中散開,看著張小玉來不及招呼。那雙眼睛含著水一般,星光流轉。風一吹,寬大的體恤隱約露出苗條的身影。雖然沒有化妝,傅朋朋依然嫵媚嬌艷。

  「你還差我的錢呢,上次說好的,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風將傅朋朋沒有說完的話吹進了張小玉和牛嬸耳中。

  張小玉心裡一驚。

  你還差我錢?

  什麼錢?說好的什麼事?熊偉為什麼要給朋朋錢?

  「哎喲,那不是朋朋和小偉嘛!又一起去蘭香苑了啊?談戀愛就談戀愛,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牛嬸誇張地叫了起來,眼睛暖味不明地直瞟著張不玉。

  張小玉氣得狠狠跺了下腳:「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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