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一個流氓引起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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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雁門郡平日當街開門的審案大堂前,早已經里三重外三重。

  當葉騰跟在錢濤等人的身後,奮力擠進去時,遠遠看見陳宮氣定神閒地坐於正中主桌案之後,背後麒麟壁畫之上,高懸「愛民若子」四個字。24名已換上衙役服飾的背嵬軍將士,正精神抖擻地站立於左右兩邊。

  圍觀的民眾雖多,但所有人都在觀望,還沒有敢於上前告狀者。看來自古以來,敢於第一個吃螃蟹者,畢竟少數。

  「大人,此人剛才當街毆打、調戲婦女,小民與各位鄉親激於義憤,將他扭送到衙門來,請大人作主!」便裝錦衣衛扭送著小流氓上前告狀。

  「哦,被毆打、調戲者何在?」陳宮問。

  「民婦就是。」事到如今,抱著小男孩的婦人一咬牙,拖著傷腿,勉力跪在堂前。

  「報上姓名。」

  「民婦陳李氏。」

  「你認識這個人嗎?」陳宮一指被便裝錦衣衛按在地上小流氓。

  「認識,是趙府的三公子。」

  「說說事情的經過。」

  「是。民婦今日抱著孩兒上街,碰到這個趙三公子,他又當街將我攔住,民婦罵了他一句,他就將民婦母子推倒在地,然後還言語輕薄。」

  「你說又,是不是以前也經常這麼做。」

  「是,一年前,我夫君因病去世,家中只剩下孤兒寡母和一個年老的婆婆,族中叔伯也逐漸少了往來。這個趙三公子,見民婦孤寡可欺,所以經常當街攔住民婦,言語輕薄,有時甚至還動手動腳,民婦自是不願,所以遭到他的毆打已經不止一次。今日若非家中已快無米下鍋,民婦想上街找點活干,平日裡民婦都不怎麼敢上街。」民婦說到此處,已是淚流滿面、悲從中來、哽咽哭泣。

  陳宮轉向趙三公子,眼睛一咪,沉聲問道:「趙三公子,你姓甚名誰,還不報上來?!」

  「放開我,我是陰館趙府嫡子,姓趙名作,排行第三,人稱趙三公子。」

  「剛才這位小娘子所說是否屬實?」

  「她一個寡婦,我能看上她,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居然還敢告我,看我以後怎麼收拾她。」趙作滿臉倨傲、憤憤不平。

  「也就是說,她說的基本屬實,對嗎?」陳宮追問。

  「就算屬實又怎樣。一個賤民而已,難道大人要袒護她?」趙作梗著脖子抗聲問道。

  「好啊,一個賤民,還而已,難怪你敢如此橫行不法。」陳宮正想找一個突破口,還有人這麼上趕著送上來,那還客氣什麼?

  「來啊,把這個橫行不法、為禍陰館的傢伙,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諾!」兩個衙役,從便裝錦衣衛手中接過趙作,左右一夾,就往外拖。

  「你們敢,趙家不會放過你們的。」趙作一看情形有點不妙,高呼威脅。

  「不會放過我們?區區一介紈絝,就敢如此咆哮公堂、威脅官府,真是不知死活,來呀,給我加十大板。」陳宮滿臉不屑。

  慘叫聲從隔壁室響起,一聲慘過一聲,可憐趙三公子,從小錦衣玉食,帶領家丁奴僕,呼嘯街市,從來都是他欺負別人,何嘗被人收拾得這麼慘。

  過了一會兒,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趙三公子,重新被拖上公堂,此時再也不用人按,直接被衙役一扔,趴在地上,已經站不起來。

  「冤枉啊,大人,請大人為老漢作主。」終於一個穿著滿是補丁衣服的老頭,衝出人群,跪在公堂之上。

  「有何冤屈,你要狀告何人?」陳宮問。

  「大人,就是這個趙三公子,他害死了小人的兒子。」

  「哦,你稍等。」陳宮轉過臉去,對著一個衙役道:「看來此案還不能馬上結束,給這位小娘子搬一張凳子,讓她暫時坐著旁聽。」

  「諾!」

  衙役搬來凳子,看著抱孩子的少婦道謝坐下,陳宮才重新開始審案:

  「你姓甚名誰,你兒子姓甚名誰,趙作怎麼害死他,請老人家一一道來。」

  「老漢,姓張名元,老漢的兒子張宇去年才十八歲。

  趙府養了一隻豹子,已經不止一次抓捕青壯,推進關豹子的圍欄中,讓人赤手空拳與豹子搏鬥,供人取樂。小人的兒子就是被他們當街抓到趙府,餵了豹子!」張元老漢邊說邊哭。

  真是駭人聽聞!

  陳宮朝趙作厲聲道:「趙作,剛才張老漢所言,可有此事?」

  「沒有,大人,真的沒有!」趙作開始害怕了,聲音都有點顫抖。

  「沒有?!你敢說沒有?」張元手指堂外大聲道:「大人,陰館城被趙府抓去餵豹子的絕對不止一個兩個,老漢相信,堂外的鄉親們中就有親人被趙府抓去餵豹子的!」

  張元說著,突然站起來,轉身朝人群高聲大喊:「鄉親們,今日大人願意為小的們作主,有家人被趙府抓去餵豹子的,趕緊站出來!如此深仇大恨,今日不報,更待何時!難道還要等你們的下一個親人再被抓去餵豹子嗎?」

  張元豁出去了!

  果然,人群中走出了三個人,一個老婦、一個少年,一個中年女子。

  「大人,請為小的作主,小人的哥哥就被他們抓去與豹子搏鬥。」

  「大人,請為老婦作主,老婦的兒子也被趙府抓去餵豹子。」

  「大人,請為民婦作主,民婦的夫君也被趙府抓去餵豹子。」

  看來,此時十有八九是真的,真是喪心病狂、駭人聽聞!

  陳宮拍案而起、雙手發抖、淚流滿面!喃喃自語:「生民何辜,遭人如此作踐!」

  轉而厲聲道:「來人!」

  「在!」蔡輝留下來率領500背嵬軍的將領——高級武將李樂躬身道。

  「帶300背嵬軍,去抄了趙府,將男女老少一個不剩全部給我抓來,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諾!」李樂右手轉身,帶兵離去。

  此時,趙作已經癱倒在地,從未有過的恐懼讓他小便失禁。

  看似兇狠殘忍的紈絝,原來不過懦弱之徒。

  陳宮轉頭對陳李氏說:「你現在可以先回去,也可以在此稍等,趙家抄家之後,必有浮財,你將得到一定的賠償。如果你要回去,可留下地址,屆時我讓衙役給你送去。」

  「民婦願意等待。」家中困頓,等下如果得到賠償忘了給她送去,或者被衙役吞沒了,難道還能再找來衙門告狀?還是等會兒吧。

  「給她送兩個包子,那孩子應該餓了。」陳宮吩咐差役。

  「諾!」

  「大人,您要為小人作主啊,我那可憐的閨女啊……」

  「大人,王家欺人太甚……」

  「大人……」

  ……

  看官府審案不似作假,圍觀的民眾中,一下子湧出了數十個告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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