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之死地而後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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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樺睡得很淺,懷淵一動他便醒了。

  懷淵把千樺當孩子,所以根本不計較睡在他身邊,而千樺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新的獸皮給懷淵,再加上他根本不甚了解男女之情,便一直坦坦蕩蕩與懷淵同床共枕。

  懷淵利落的翻身下床,舒展著筋骨往外走去,洞外的天還只是蒙蒙亮。

  她抬頭微眯著眼看天,嘴角似笑非笑。

  千樺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頭凌亂的青絲遮掩住了他睏倦的雙眼。

  「喂,千樺。」懷淵淡淡的聲音從洞口處傳來,「快起來給我送行。」

  送行?

  千樺猛地清醒過來,他瞪大眼睛,反反覆覆地在心裡默念這兩個字。

  她要走了嗎?

  「千樺?」懷淵又試著叫了一聲,從外面走了進來。

  女子的身形被亮起來的晨光勾勒的一覽無餘,脖頸線條纖細,胸前的隆起恰到好處,腰肢盈盈一握,雙腿修長筆直。

  千樺眯著眼看她,看的卻是她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月亮一般皎潔明媚。

  「你要走了麼?」千樺的聲音帶有晨起時的沙啞,有些難言的性感迷人。

  她走向他,彎了彎眼睛,笑意嫣然:「我在這裡夠久了,還有事沒有做完。」

  千樺不再開口,他看見她抬手幫他理了理頭髮,然後又給他正了正衣襟。

  為什麼,明明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他會這般捨不得。心口傳來的隱隱鈍痛不似身上的傷痛那般容易忽視,他竟然覺得手心腳心都跟著發疼。

  千樺很想問她要去做什麼,可是他終究沒有問出口。他知道,有些事情如果她沒打算告訴他,他便不能問。

  就像她從來沒問過他的從前一樣,千樺也不能去打探她的人生。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獲得短暫的和平相處。

  千樺送她去了海邊,這一次,他破天荒的沒把兜帽戴上,懷淵只要一扭頭,就能看見千樺那張淡漠的臉。

  清晨的海一片祥和,冬日的朝陽比其餘時候的都要紅艷,可惜不夠溫暖,海風拂面只帶來刀刻般的寒冷。

  懷淵止步於海潮前,她對靈力的控制無比的精準,湧上來的浪潮在快要撲到她身上的時候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擋了回去。她雖是站在海水裡,裙擺卻沒有沾上一星半點的水漬。

  千樺卻從不在意這些,浪潮依舊濕了他暗紅色的衣袍,冰冷的海水滲進薄薄的衣料里,他第一次覺得這冬日冷的徹骨。

  懷淵嘴角挑著笑,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少年。他精緻的眉眼,直挺的鼻樑,紅艷的嘴唇,她都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她想,或許過不了多久,世間就會多一個舉世無雙的男子,靈力也好,樣貌也好,皆是翹楚。或許會有許多姑娘傾心於他吧,她突然覺得自己能早早的遇上他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你在想什麼?」千樺難得會主動開口說話,或許是天氣實在是太過寒冷,他的聲音染上了淡淡的鼻音。

  「我在想你長大以後會怎麼樣。」懷淵沒有掩藏她的心思,笑的坦蕩又明媚。

  「那你覺得會怎麼樣呢?」千樺順著她的話問。

  懷淵笑的咧開了嘴,露出整齊的牙齒來。她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千樺的臉,湊近他玩味地說道:「或許是一個大帥哥呢,迷倒一大片的那種。」

  千樺的臉瞬間爬上了潮紅,他輕咳了一下,彆扭地別開臉去。

  一時間,女子清脆的笑聲充斥了整片沙灘。懷淵只道他是害羞了,卻不知千樺心中在想,她的手是這般的涼。

  懷淵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呼出來,白色的一團霧氣很快的消散在天地間。她看著浩瀚的海,語調輕鬆隨性:「好啦,我該走了。」

  千樺猶豫片刻,終於握住了她的手,學著她之前的樣子拉到嘴邊哈了哈。

  她的手小小的,十指纖細修長,卻有一層薄薄的繭,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千樺的手大她許多,輕而易舉就能把她雙手包住。在她訝異之餘,突然感覺到源源不斷的溫暖靈力從他手上傳來。

  她看著千樺,少年的丹鳳眼乾淨又純粹,好像是月光下的海。

  千樺放開她,臉色浮起極淡的一抹笑。他低聲說道:「走吧。」然後轉身抬起腳步離開。

  「喂,千樺。」懷淵叫住了那個漸遠的身影,「別再吃生的東西咯!你又不是野獸。」

  千樺的身影微微一頓,嘴角卻蕩漾出一抹笑來。他沒有回答她的話,戴上了兜帽走進了樹林。

  他浸泡過海水的衣擺已經變得乾燥又柔順,連帶著他腿上的寒意全都消失不見,他知道,這是她留給他最後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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