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如玉樹臨風前·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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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正吃著湯圓,一個銳利的聲音便打破了這份平和。

  「就是他!爹!你得替我報仇!把他抓起來,砍頭!」

  知道來者是誰,千樺繼續不緊不慢地喝著甜湯,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而他身上的氣場卻壓的周身的人喘不過氣來。

  懷淵挑著眉看著怒氣沖沖向他們走來的一大群人,為首是一個雙鬢有些斑白的中年男子,劍眉星目,一身正氣。而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吊著一條斷臂的男子卻有種狐假虎威的虛偽。

  中年男子一心想著要那斷了兒子一臂的人付出代價,完全沒注意到他旁邊的懷淵和容韞。

  他雖是氣極,卻也沒忘了禮數。走上前來並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忍著怒意問道:「敢問閣下何許人也?是否是有些誤會?今日為何斷我小兒一臂?」

  「嘖,我道是誰,原來是常知府。」沒等千樺作出反應,懷淵便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話。

  常羿這才看見與千樺坐在同一桌的懷淵和容韞,臉上頓時風雲變幻,不知該怒還是該哭。

  好在他混跡官場多年,很快地管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對著懷淵和容韞恭敬地作了個揖,滴水不漏地說道:「老夫眼拙,竟沒發現兩位將軍在此,若是擾了將軍的雅興,還望將軍海涵。」

  容韞放下湯勺,站起身來虛扶一把,沉穩得仿佛變了個人:「常知府不必多禮,只是我弟弟一直性情寡淡,對人也是愛答不理,如今卻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地廢了令郎一隻手,看來是我將軍府管教不嚴了。」

  聽容韞這話,常羿硬生生嚇出一身冷汗來。他身後吊著手臂的常子和臉色也驀的一白,深知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

  常羿克制住內心的顫抖,依然維持著表面功夫:「將軍言重了,只怕是小兒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小公子,小公子一時失手才打傷了小兒,還望將軍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莫要怪罪。」

  容韞聽了這話,露出一個笑來,只是笑意不及眼底:「既是令郎衝撞了我弟弟,舍弟自己也討了代價回來,那便算是兩清了。只是知府大人若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來便是,將軍府可不是不辨是非之所。」

  「將軍說的是,是小兒有錯在先,將軍這麼說倒是折煞老夫了。」常羿的額上冒了一層薄汗,只恨自己怎麼生了個如此不長眼的東西。

  「既然事情解決了,常知府不如坐下,一起吃碗湯圓?」懷淵不辨喜怒的聲音響起,常子和卻覺得腿腳發軟。

  常羿哪裡敢應下,只更深地行了禮,連忙道:「老夫府內還有事務未處理,就不在此擾將軍的清閒了。」

  說完,那群知府的人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容韞見人走了,便又露出本性來,絲毫不認生地拿胳膊肘頂了頂千樺:「喂,怎麼回事?」

  千樺依然是那副冰塊臉,語氣卻略顯僵硬:「沒事。」

  懷淵見千樺這副樣子,一下子就知道他又在鬧彆扭不肯說,她又想到坊間對常子和的議論,立刻明白了個大概。

  懷淵憋著股笑意,壞壞地說道:「喂,千樺,你該不是被那登徒子調戲了吧?」

  果不其然,紅暈迅速地爬上千樺白淨的臉龐,他抬起臉否認道:「只是他攔了我的路,我懶得和他爭論才動的手。」

  懷淵一臉瞭然,卻不忘調笑著附和他:「是是是,攔了你的路你就要斷他一隻手,看來確實是管教不嚴了。」

  千樺輕咳了兩聲,掩去面上的尷尬,接著隨口轉了個話題:「那人怎的叫你們將軍?」

  聽他這麼一問,懷淵才想起來解釋:「近百年來,我和容韞都在人間歷練,每隔五六載便會換個地方,如今來到梁國,恰好碰上樑國和北方西越國的戰事,便想著當個將軍玩玩。」

  說做就做,果然是懷淵的作風。

  容韞順著她的話有些咬牙切齒地說:「是啊,我師父一個念頭,可把我折磨的沒個人樣。日日早起操練還算好的,最煩的是上戰場,不能用靈力,事事還都得遵循著軍規來。最可恨的是,打輸了錯全在將軍身上,打贏了還得擔心功高震主。真是吃力不討好。」

  千樺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可那雙丹鳳眼裡卻含著笑意。他問道:「有多久了?」

  「快五年了吧,」懷淵淡淡地回答道,「夠久了,下一次上戰場估計就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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