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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念經。

  默念,道德經。

  致虛者,天之道也。守靜者,地之道也。天之道若不致虛……

  「?」

  吳泠看著突然神情呆滯的他,臉上寫了一萬個問號。

  隨後拿出了他的爻珠。

  「把你那破玩意給我收起來!」沈子契眼見吳泠躍躍欲試想要把珠子往自己腦門上放,忍不住怒吼一聲,然後接著背。

  所以虛靜之妙,無物不稟,無物不受,無物不有……

  這都是他在獄裡閒著沒事兒背下來的,獄裡幾乎人手一本,還時不時有專業人士來給宣講,他只覺不愧為道家最具權威的著作,句句玄妙精深,倒確實讓他不至於整日陷在仇恨裡頭變了態了。

  雖然,從他和吳泠重逢起的種種行為來看,也離變了態了不遠了。

  沈子契直到閉眼強迫自己背誦完一整個章節,終於長出口氣,一邊慨嘆偉大的老子一邊覺得連續幾日以來,他總算能重新做一個心平氣和波瀾不驚的成年人。

  他必須認真和吳泠談一談。

  然後他一睜眼——

  「啊啊啊啊啊!!!」

  倏地看到廁所隔板上方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沈子契驚叫著從馬桶蓋子上翻下去:「我**祖宗你他媽給我下來!」

  「……」吳泠猝不及防被沈子契抱住大腿,下意識摸摸沈子契的頭,順著沈子契剛才的視線仰臉看過去,愣愣道,「雲舒……你怎麼來了?」

  展雲舒仍舊扒在隔板上,只露出腦袋撇嘴道:「你果然還跟他混在一起。」

  「不過他幹啥呢?給你拽到這種地方衣服都扒了,開始裝死?他是不是硬不起來?硬不起來你找我啊!」

  沈子契才從視覺衝擊中平復下來,一聽展雲舒這話直接起身:「你敢碰他一下試試!」

  吼完了驚覺重點不對,趕緊拽過吳泠又補充一句:「你告訴他我硬不硬得起來!」

  一下就給吳泠指揮懵了。

  沈子契等半晌不見吳泠替他說話,也反應過來哪裡不太對勁了。

  他現在每天清晨都不可避免要被吳泠看到旗杆兒沖天的模樣,他也從來沒當回事,就順口說了出來。

  不過他眼見展雲舒都愣住了,心知不好,特麼是被誤會了。

  然而莫名地,這種被誤會的感覺,竟然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噁心,反而看著展雲舒此刻愕然的表情,他更多的是一種微妙的竊喜感。

  所以他覺得不如再下一劑猛藥乾脆坐實了,就讓這假人妖趁早打消對吳泠的念頭,他實在看他倆膩膩歪歪不順眼。

  「愣著幹什麼?」沈子契就一捏吳泠的臉,「裝得好像你沒碰過一樣!」

  他這也沒瞎說,吳泠確實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因為硌得慌而給他扒拉到一邊去過,且扒拉完才意識到是什麼,沈子契都進廁所打完一發了他還面紅耳赤蜷在被子裡不肯出去。

  「吳泠泠你,你真的跟他——」

  而展雲舒正一臉痛心疾首地想要再確認一番,沈子契卻趕緊打斷他,狠狠心,下了血本地「吧嗒」親一口吳泠的腦門,又不依不饒地逼吳泠道:「你就告訴他,硬不硬!」

  「……」吳泠哪裡知道沈子契那彎彎繞繞的心思,頓時被親成了一隻爆炒小蝦,整張臉漲到通紅,便極其老實篤定地對展雲舒道,「硬的……很硬很硬。」

  哈哈哈,沈子契樂了,頭一回覺得吳泠這低眉順眼的樣子也沒那麼讓他討厭。

  「禽獸!!!」

  展雲舒一嗓子罵出來,腦袋立時消失在門板上方,下一刻隔間門就被一把拉開。

  「姓沈的你給我出來——」

  而沈子契都已經做好跟他干一仗的準備,結果就眼看著展雲舒拉開門之後,面容一瞬間凝滯了。

  怎麼的?這就怕了?

  沈子契才把影響水平發揮的襯衫脫了給吳泠披上,眼瞅著展雲舒不動彈了,挺納悶地想。

  然後就見展雲舒非常緩慢且僵硬地轉過身:「你……你怎麼來了?」

  沈子契順著看過去,才突然發現,一個身材比他還高大的男人,竟不知什麼時候面無表情站在洗手台旁邊,一身筆挺的制服與整個廁所格格不入。

  看男人樣貌應是極為年輕,甚至可能比在場三人的年齡都小,可氣場卻分明強大到連沈子契這種打小在軍區橫衝直撞的高幹子弟都覺備受壓迫的地步。

  「秦、秦局……」

  就在沈子契一頭霧水之時,卻聽吳泠顫聲開口,竟往他身旁靠了靠。

  只覺這個稱呼十分熟悉,沈子契剛要問他這是什麼人物,咋給他嚇成這副德行,忽地就見緊貼他的吳泠剎那間以倒退的姿勢飛了出去,「哐當」撞上洗手台上方的鏡子,伴隨巨大的聲響,鏡子碎片稀里嘩啦與他一同墜落下來。緊接著被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抓住額前碎發,就那麼拖著又朝堅硬的大理石台猛地磕下去,白淨的額頭一瞬間見了血。

  「小神仙,」與此同時,冷酷陰鷙的聲音響起來,「好久不見。」

  「……」

  短短不出幾秒的功夫,待沈子契反應過來,吳泠儼然已變成了個血人。

  「秦彧!」只聽展雲舒大聲道,「那件事還不能確定,我說了我會來問……」

  再然後沈子契什麼都聽不見了,他腦中嗡嗡作響,眼睛裡早已布滿血絲,再不猶豫,抄起手邊一根拖把,就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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