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是即便這樣,他們也寧願相信那帕巾是他偽造的,連親子鑑定都不肯做。」

  「他母親比他還要崩潰的樣子,一遍遍說他的兒子不可能變成這樣,哭得精神恍惚,最後就被他著急參加晉升儀式的父親給拖走了。」

  「你說好笑不好笑?這世上最愛他的人,七年來從未放棄尋找他的人,在他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就因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成了捻滅他唯一希望的劊子手。」

  「他能挺過那七年來的非人遭遇,卻挺不過家人看待髒東西一樣的幾個眼神。」

  「到底,他都沒能回去他心心念的家。」

  「……他就在他父母離開之後,在那間小旅館坐了一會兒,也走了。」

  「你一定猜不到他去做了什麼。」

  展雲舒說到這,倒也並未理會神色早已僵硬的沈子契,只兀自頓了頓,開口道:「他去了幾個不太正規的藥店,那種對於處方藥把控並不嚴格的小藥店,分別買來幾瓶地西泮片——這麼說你可能不太了解,換種簡單的稱呼,其實就是,安眠藥。」

  沈子契僵住的面容猛地一動,心下顫抖間,他竟再也不敢聽下去,卻來不及阻止,展雲舒輕飄飄的聲音已然傳入他的耳內。

  「他一個人去了個極少有人出現的郊外荒山,吃了所有的藥。」

  「而在這之前,他親手剜去了腰後那一塊,在他看來是他父母不能接受他的罪魁禍首。」

  「我跟著閻王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安靜縮在一顆樹下邊,如果不是身後那大片的血跡,他就像是睡著了,連自殺,都那麼乖乖巧巧的——」

  「別,別說了!」

  沈子契抖著唇,聲音都破了,不知所措地來回看了看,展雲舒說的每個字他都不想相信,可就在一陣強烈的錐心刺骨中,各種片段又自他眼前接連閃過。

  ——你這些年一直都沒回家?你該不會是氣你爸媽又給你生了個妹妹吧?他們可從來沒忘了你。

  ——你這兒怎麼弄的?——唔,不小心弄的。——廢話,誰還能故意弄成這樣,我問你具體發生過什麼!——記不清了。

  ——我他媽看你現在這二椅子的樣兒就噁心行了吧!

  ……

  沈子契甚至猛然想起,吳泠父親參加晉升儀式那天,他傍晚還曾替沈司令送去賀禮,而他那天沒有看到吳太太,說是生了病,也確實,那之後他每次再問起關於吳泠的消息,吳太太都含糊其辭,不想與他談論的模樣。他原本只以為她是找了太久難免失去了希望,卻不知道,真正失去希望的,是吳泠。

  而他還記得那天,他第一次與院裡幾個經常玩在一起的跟班打架打得頭破血流,只因其中一個受夠被他指揮來指揮去地打探消息,忍不住罵他一直找吳泠幹什麼,他長得那么娘炮被拐走了就算找回來說不定也早成了個骯髒噁心的二椅子,被當時怒火衝天的沈子契打掉門牙,折了三根肋骨。

  沈子契如今回想,才好像驀地明白,定是那跟班在家裡隱約聽說了什麼。

  可是,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他在吳泠早已回來過的情況下,竟就又無知無覺地找了他三年,直到——他變成「小神仙」,送他進了監獄。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終於把這一段擼完了,相信我,暫時不會再虐啦,00剩下的兩個秘密等後面再揭!!!

  第29章 我也會劈叉

  催心剖肝也不過如此。

  沈子契失魂落魄地坐下來,看著懷裡因他情緒悲慟同樣十分難受般輕輕蹭他的吳泠,抬手揉了揉他的背以示安慰,卻始終不敢再去碰觸他腰後那一小塊地方。

  短短二十幾分鐘,假如說之前那一段畫面讓他還能夠將心中悲憤全部化作對殮門的恨意,那麼展雲舒這番話,便又叫他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徹底崩塌。

  他怎麼都想不到,吳泠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曾受了這樣多的罪。他甚至有些淒涼地覺得,在有過這些經歷的吳泠心裡,他沈子契,算個屁。

  所以十二年前吳泠為逃脫責任而選擇讓他背負殺人罪名,又能怎麼樣?

  反正像沈子契這些早已是過去式的人,在吳泠看來,應都好比插在他心上的刀,他既然在神風局的幫助下重新活過來,必是希望眼不見為淨,與過去再無糾纏。

  而他當時在司令部認出執行任務的吳泠,就不該貿然上去打擾,假如那天他沒有跟蹤他,遇到那團黑霧,他又哪裡會落得個殺人兇手的下場?

  這一切說到底,都是他自作多情。

  「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正當沈子契陷入一陣自我厭棄之時,只聽展雲舒又道,「不過陸局當時為了讓他振作,曾帶他去過一個地方,至於是哪裡,見過什麼人或事,我就不知道了。總歸他回來後,終是不再一心求死,而是拜陸局為師,正式加入神風局。」

  「陸局……就是他那個重傷的師父?」沈子契下意識問道。

  他在司令部也見過那個老頭,頭頂扎著個道髻,雖與吳泠一樣身著道袍,卻步伐搖擺,不是很嚴肅的樣子。

  想不出他如何才讓吳泠走出絕望,沈子契只能在心裡暗暗對他生出幾分敬意,感謝他兩次,都救下了吳泠。

  「沒錯,」這次接話的卻是秦彧,他從始至終都面不改色,沉默聽到現在,才語氣沉沉道,「我師父救了他,最後卻因為他的失誤,至今昏迷不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