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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確該感到累了,最近是不是有點諱疾忌醫?”自從言寧澤離開,言寧佑就在診所的預約名單上消失,直到他因為長時間失眠而頭疼不已時,哈德利這個特別的病人才求助般再次現身。

  “也不算吧。”眉頭輕挑著彎了彎,言寧佑打著哈氣喝了口水,然後重新躺回了沙發中。

  “只是這個病目前對我的影響還挺大的。”

  以言寧澤的仁慈,雖然不會把言寧佑關進醫院一輩子——畢竟俞婭楠也不會允許。

  可他卻能讓言寧佑忙到出不了國。

  之前言寧佑一定要帶言寧澤去晚宴時,他的聰明哥哥就看出了不對。在言寧佑沉湎於鎮定劑效用的那會,言寧澤和俞婭楠簡單地聊了會天。

  俞婭楠希望言寧澤可以離開,而言寧澤也不想再和言寧佑糾纏,兩人一拍即合,自然要給言寧佑醒來後的反抗增加點難度。

  對於言氏這種巨無霸企業,董事會的組成自是派系盤桓、權力傾軋,所有的大股東認的都是錢和實績。

  言寧佑年紀輕、手段狠、立威少,早期得罪的人又太多,加之履歷上劣跡斑斑,那些老油條們,自是不會相信他的本事。

  可言寧佑和言寧澤手裡的股份多,想拉他下台也不容易,況且董事會內也有部分的保言黨。俞婭楠第一次試圖讓言寧佑下台時,動作還比較溫和,所以讓言寧佑搬出言寧澤鎮壓了。

  但現在言寧澤出國,言寧佑的精神病歷曝光,他插手的幾個投資案在董事會內被多方刁難、挑剔,這時候就算言寧佑想出國找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還能不能坐穩。

  畢竟資本是很現實的,今日你有多少的地位就能得到多少的優待,來日你從這個位置上掉下去了,昔日的優先權自然也要拱手讓出。

  如果言寧佑丟掉了言氏CEO的位置,那麼旁人想要阻止他就會變得容易。到了那時,言寧澤的存在就不是軟肋,而是再也撈不回的流沙。

  “我母親一輩子都在試圖從我手中搶走我喜歡的東西。”

  小時候的遊戲機、漫畫書、光碟、山地車、電影券——現在的言寧澤。

  俞婭楠和俞帛書最像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控制欲,當然言寧佑也很好地遺傳了這一點。

  “你能分清喜歡和占有的區別嗎?”哈德利拍著腿上的筆記本笑問道。

  “分得清,但我不會這麼做。”

  現在的天氣已經很熱,哈德利的診所里開了空調,言寧佑躺了一會就被吹出了一絲冷意,於是調整姿勢想離中央出風口遠些。

  “距離言寧澤離開,已經多少天了?”

  “544天。”

  “你想過等國內的事情結束後,要怎麼處理和他的關係嗎?”

  “想過,但是就像在做夢一樣,明明腦子說我要跑快些,可身體就是快不起來。”

  言寧佑知道自己的毛病,而且很理智地分析過偏執型人格障礙的出發點。

  “我哥這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他不會表達關心,也不會去做任何冒險且無勝算的事情,他從一開始就給我們的關係判處死刑。從理智上說,我也想用溫和的手段讓他慢慢接受,可從感情上,我只想他完全屬於我。”

  “你的思維在正常界限,而偏執的一邊卻已經過界。”

  “如果不過界還叫有病嗎?”言寧佑歪過頭噗笑了一聲。

  他就和強迫症患者一樣,看到不平整的地方就會想抹掉。如果無法完全掌控言寧澤的一切,不能逼對方屬於自己,言寧佑的腦中就會有把錘子瘋狂地敲打,有魔鬼在他耳邊不停地嘶吼,說著誅心殺人之語。

  所以言寧澤問他是真的不懂嗎?

  言寧佑可以回答——我懂,可我做不到。

  對於從小缺少父母關愛的言寧澤來說,他情感淡薄到甚至不會正面表達喜愛。

  而言寧佑卻和他相反,他被俞帛書和俞婭楠壓在一個框子中養了十四年,等他走出框子後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定型,變成了一個方形的異類。他會思考、會掙扎、會痛苦,但如同抑鬱症患者無法阻止難過一樣,言寧佑也無法遏制自己洶湧的悲觀。

  “不過言寧澤已經走了一年多,現在他可能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你要如何去找他?”

  在這個房間內,哈德利和言寧佑更像兩個互相聊天的朋友,言寧佑的病情其實很嚴重,可他的自控力卻也好得驚人,一方面他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混帳,另一方面卻又站在偏執的角落大喊著死不悔改。

  “雖然有點麻煩,而且時間緊迫,但我現在還是可以找到他的。”

  “時間緊迫?”哈德利抬起頭推了下眼鏡。

  “對。”舉起手臂轉了轉腕骨上的手錶,言寧佑笑著答道。

  在言寧澤離開他時,丟下了所有東西,連套套都轉送給了旁人,可說到底,言寧澤還是個很心軟的傢伙。他給言寧佑設了個局,逼他必須留在國內和言氏高層爭權,但如果言寧佑勝利了,那言氏就會完完全全屬於他,再也不會有人能左右言寧佑的意見,如果輸了,憑著言寧澤手裡的股份,他也可以力挽狂瀾讓家族企業不至於落入他人之手。

  “哥哥只帶了一樣東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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