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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把自己第二喜歡的向日葵發卡送給了言寧澤,說是拍照的報酬。

  至於第一喜歡的,是一對嵌了水鑽的蝴蝶發卡,蝴蝶的翅膀是豎立在髮夾上的,內里加了彈簧,會隨著佩戴者的動作而搖搖晃晃,仿佛展翅飛行。

  艾蔻一開始並不能分清亞洲人的區別,她問言寧澤去過富士山嗎。言寧澤點頭表示去過,於是艾蔻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以為言寧澤是來自日本。

  後來言寧澤和她解釋,去自己家的話,要從羅馬轉機,去富士山則不用。

  在療養院住到一個療程結束,正好是九個月,言寧澤已經可以脫離輪椅站起身來走上十多米。主治醫師拉著艾蔻恭喜他即將出院,言寧澤笑了笑,卻再次想起自己麻煩的肌膚饑渴。

  對著一群老人和小女孩、小護士時,那種感覺並不明顯,但碰到和言寧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只是無意的觸碰都會勾起言寧澤身上不良的反應。

  言寧佑留在自己體內的痕跡比預想的要深刻得多,言寧澤將它和自己腿上手術留下的傷疤一起,看成不可磨滅之物。當然他也不可能抹殺掉言寧佑的存在,如果可以,他早在第一次事發時,就用餐刀把人捅死了。

  言寧澤在療養院的療程結束。

  言寧佑在哈德利診所里的治療卻進入瓶頸。

  距離信號發生器失效還有不足兩個月,可言寧佑卻被一個投資案絆住了腳步。

  他的情緒以肉眼可及的狀態開始崩盤,哈德利認為言寧佑太過於依賴言寧澤的存在。

  對方第一次離開,雖然也給言寧佑帶來了深刻打擊,但那之後好歹還能暫時掌握到言寧澤的動向。而現在,以及不久的未來,言寧澤就會徹底消失於言寧佑的微觀地圖中。

  “哥哥真是太過分了。”因為失眠,言寧佑的雙眼熬得通紅,眼尾微微上挑的模樣,帶著一絲脆弱和可憐。如果可以,言寧佑寧願被言寧澤打一頓、扎一刀,也比這樣徹底消失要好。

  “你哥沒打死你已經算是聖父轉世了。”因為言寧澤的跑路,何陽舒現在看到言寧佑就有種幸災樂禍的快感。作為一個家庭醫生,他阻止不了也改變不了言寧佑的行為,但想到言寧澤的處境,何陽舒卻無比奇怪——言寧佑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一個加害者的?

  在言易旻、魏安鳶和俞婭楠的三人電影中,言寧澤和言寧佑都是受害者。

  可電影落幕,受害者還是受害者,加害者卻已經改頭換面。

  言寧佑說,也許是因為俞帛書和俞婭楠還深扎於他的生活。

  何陽舒奇怪地問道,難道你還想和他們斷絕關係不成?

  言寧澤揉著酸疼的太陽穴,抿著嘴沒有回答。

  他何止是想和這兩人斷絕關係!可接下來的想法卻不是在找回言寧澤前可以實施的。

  信號發生器的電池進入最後30天的倒計時。

  言寧佑每天都會看看哥哥現在去了哪裡。

  離開療養院的言寧澤也沒有立刻離開瑞士,而是在幾個大城市間旅行。這裡的環境很適合居住和修養,待得久了,言寧澤甚至可以暫時忘記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住在國內,從偏執發展出暴力傾向的言寧佑,神經質地開始研究企業破產的各種方案。

  ——如果言氏破產了,言寧澤肯定會回國看看的。

  但言氏這麼碩大的公司,從上到下的零配件多如牛毛,就算言寧佑下定決心敗家,也絕對無法在短期內讓股市熔斷。

  其實他完全可以僱傭一隊安保,去國外把言寧澤綁架回來。

  不過一想到對方離開病房前的那段話,言寧佑就心口抽抽地發疼。

  他又渴望又害怕又擔心又惶恐——渴望言寧澤回來,害怕言寧澤拒絕,擔心言寧澤討厭,惶恐哥哥會恨自己。

  明明每個關節都錯開了,但任憑它接合得多麼扭曲,言寧佑還是喜歡得不行。

  在瑞士南部城市洛迦諾的最後一個晚上,言寧澤預約好了第二日跨境前往義大利的汽車。

  打開電腦把拍下的照片導入硬碟篩選,一些角度不好、光線太強的都被言寧澤拖到另一個文件夾備用。

  這個人口僅1.5萬的城市裡有很多博物館和教堂,言寧澤不信教,但看到教堂外的裝飾時,他還是會心口悸動。

  就像死去的耶穌正在通過雙眼告訴他那失控的疼痛。

  翻到馬焦雷湖畔的照片時,言寧澤擺在桌邊的手機響起,屏幕上的號碼做了加密,他伸手按掉,對方在斷線後立刻鍥而不捨地打了回來,盯著一串0000的未知號碼,言寧澤拇指滑動,在響鈴的最後一秒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的傢伙似乎沒想到對方真的會接,沉默了半天只留下聽筒內急促的喘息,言寧澤垂下眼睫聽著,沒出聲、沒打斷。

  直到對面的傢伙,啞著嗓子、抑著情緒、帶著八音盒斷弦般的腔調開口。聲音經過電流的傳導滲入耳中,言寧澤蹙起眉心,抬起的手掌用力地按在眼上——他有點呼吸困難。

  “……哥哥,我想見你。”

  第36章

  言寧澤把手機放在桌上,像在注視月球表面的灰塵。他在真空的環境內窒息,連拂掉那麼一點掉落的塵埃也做不到。

  因為聽不到對面的呼吸,言寧佑閉上嘴,只是固執地拿著手機不肯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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