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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趴在後車窗上,看那隻跑開的狗。留在原地的紙巾,沾了狗的口水,與那一抹鮮紅相融。雪白的紙巾像是被火焰撩到了一般,逐漸變得焦黑。

  收回目光,陳默若有所思地將手指伸到虎牙尖上,咬一口:「嗷!」

  周樹看到大侄子咬手指,驚奇地湊過去:「餓了?」

  小朋友哭喪著臉:「疼。」

  「廢話,被咬了能不疼嗎?」

  「牙疼,」陳默舔了舔那顆牙,「好像在動。」

  周樹掰著他嘴巴看看,用手戳戳:「好事,這牙要掉了。」

  陳默震驚地看向阿叔:「要掉了是什麼好事?」

  周樹拍拍侄子的狗頭:「這個牙掉了,就會長出血牙來。兩顆血牙長齊,你就是個真正的血族了!」

  原來如此!小朋友頓時高興了,開始時不時地用手搖一搖,期盼著牙趕緊掉。

  接下來的一路,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車子順順利利停在了大宅子外。

  穿戴整齊的管家,站在門口迎接他們:「歡迎回家。少爺還沒有回來,讓我們先用晚餐。」

  夏渝州拉著弟弟和兒子回了個禮:「不是培訓嗎?」

  管家笑眯眯地請他們進去,徑直往餐廳去:「算不上培訓,只是帶你們參觀一下。」

  主人不在,管家就跟他們坐在一起用了晚餐。理論上,他們這些新加入氏族的附庸,是沒有管家地位高的。但羅恩還是客氣地請夏渝州上座,並親自給他端了頭盤。

  展護衛似乎有些驚訝:「羅恩爺爺?」

  管家只是微笑,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只是溫聲跟夏渝州交談:「聽說您這幾年在國外留學,是在哪個國家?」

  「冰島。」夏渝州切了塊牛排塞進嘴裡,鮮嫩多汁實屬美味。

  管家面前沒有牛排,只有一碗濃湯和幾片麵包。少少地吃兩口,便端起水晶杯慢慢喝一口血漿:「為什麼去那麼冷的地方?」

  夏渝州又吃了塊牛排:「少曬太陽。」

  冰島靠近北極,一年四季都很涼爽,沒有烈日當空酷熱難耐的時候。到了冬天甚至會出現極夜,很久都見不到太陽,對於怕曬的血族來說很是友好。

  展大騎士皺眉:「可是,冬天那麼漫長的地方,會冬眠很久吧。」

  「冬眠……」夏渝州聽到這個詞,忽然明白了點什麼,跟弟弟對視一眼,「我們不冬眠。」

  管家也有些意外:「原來如此,那倒是節約了很多時間。」

  西方種是有冬眠期的,倒不至於像變溫動物那樣一睡幾個月,但每天有至少二十個小時是睏倦狀態。

  「太低等了。」周樹小聲嘟噥,跟大侄子擠眼。

  「確實。」陳默捧場地接了一句。

  「咳,」夏渝州在桌下踢了弟弟一腳,放下刀叉,「我吃好了。」

  用過晚餐,司君依舊沒有回來。管家拿起一盞燭台,帶著他們前往三樓。

  長長的回字形走廊,鋪著柔軟的銀色地毯。古樸的弧形穹頂,刻畫著繁複細膩的紋路。這裡看起來很像是城堡的古董展示廊,沒有窗戶,一側掛畫一側掛燈。

  漂亮的水晶等,將這裡照得燈火通明。管家手裡的蠟燭,並不能起到照明作用,但還是儀式感十足地穩穩端著,請他們觀賞長廊上的畫作。

  每隔幾步就是一幅油畫,上面畫著人物,旁邊配有文字說明。

  「這是含山氏歷代家主的畫像,和他們的平生事跡。原版在本家,這些都是復刻版。」管家鄭重地向他們介紹,並細數每一代家主的豐功偉績。

  每個人除了名字,還有稱號。按照西式傳統,根據這人的著名事跡會有一個稱號,比如屠龍者、弒君者之類的。夏渝州聽得雨里霧裡,什麼也沒記住,所有的油畫瞧著都差不多,只最後一幅格外與眾不同。

  因為最後一幅不是油畫,而是水墨工筆。上面畫著一名身穿西式窄袖騎裝的男人,深眼窩高鼻樑,還有一對藍色眼珠子,一看就是個洋人。只是他手裡拿著一卷十分華夏風的書籍,站在竹林邊,看起來半土不洋,很是怪異。

  「這是先祖,司南。」

  他原本叫斯圖爾特,是個歐洲貴族,同時也是一位吟遊詩人。大約三百年前,他帶著一把詩琴,跟隨一群阿拉伯商人漂泊到了東方。

  像所有童話故事裡講的那樣,他得到了國王的賞識,迎娶了公主。國王給他封地,並賜予侯爵。

  因為他是個詩人,就封在了詩仙撈月的地方——當塗,封地包括了當塗附近的含山。當塗,在那時候叫「丹陽」。作為一隻吸血鬼,並不喜歡帶有「太陽」的字眼,於是就用了含山做稱號。

  稱之為,含山侯。

  「當塗,含山……在哪裡?」周樹不太清楚這兩個城的位置。

  記憶力超群的兒子搶答:「在馬鞍山。」

  夏渝州摸摸下巴:「兩地取其一,不該這麼取。再說你們這稱謂都是西式的,應該像基督山伯爵那樣,不該叫含山侯,該叫做……」

  陳默:「馬鞍山侯爵。」

  正上樓梯的司君聽到這話,一腳踩空。

  第21章 狼人

  皮鞋在木質樓梯上造成的聲響,引得眾人看過去。

  馬鞍山侯爵府的少爺司君,站得穩如玉樹臨風前,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如果他不是站在樓梯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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