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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澄佇立了小半晌,待欣賞夠了才輕聲湊近,把包袱和書都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彎身坐在石凳上,伸出手探進輕陌飄飛的發間,被撩撥的有些癢,從手心窩一直癢進了心窩裡。

  這邊陶澄怔怔的出神,那邊輕陌快要佯裝不住,他在心裡默念著哪首野詩,「柳樹下,美人臥,柳花飄墜,啄於唇間」,又猛的被「啄」字刺痛,昨夜什麼親密無間的事情都做了,可陶澄他,輕陌又奮力的回想了幾瞬,陶澄他確鑿沒有啄於唇間。

  輕陌也如柳花飄墜,從雲端直接墜進塵埃里,他心生委屈,哪裡還願意玩什麼佯裝遊戲,手上倏然之間就握緊柳條,眼睛一睜,揮起胳膊,逮哪兒抽哪兒。

  陶澄挨了不輕不重的一鞭子,眼裡頓時盛滿了笑意,看的輕陌更是怨念叢生,手上越發沒了章法,胡亂一氣,活像十二歲撒潑的頑童,陶澄陪著他虛虛過了幾招,隨後輕輕鬆鬆的只一手就將輕陌的雙腕交疊著禁錮在胸前,「擾你小憩就這麼大脾氣?」

  輕陌拿一雙自認為最兇狠的眼神瞪向陶澄,其實心裡的鼓面都要被捶破了,「你,你親我一下,我就消氣了。」

  陶澄就笑,另一手摸到輕陌的後腰處捏了捏,「還難受麼?」

  輕陌被捏揉的又痛又癢,嘴上哀叫著求饒,「少爺,少爺行行好!」

  陶澄收了手,「昨晚是誰連名帶姓叫我叫的別提多順嘴?你幫我想想。」

  輕陌哽住,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你親我一下,我就幫你想想。」

  陶澄又笑,這嘴巴溜的,果然十分討打,便去奪他的柳枝,輕陌緊緊握著不從,手腕亂動,把柔韌的枝條甩出連串的波浪來,「你想做什麼,你要抽我麼?」

  柳枝還是落進了陶澄手裡,他好奇到,「葉子呢?」

  輕陌仍被牢牢的禁錮住,掙動不得,索性無賴到底了,「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陶澄被惹的心情大好,用柳條尖尖去點輕陌的唇,「為何要親?」

  一個「想」字噎在嗓子裡,這才後知後覺的難堪起來,輕陌全身都火燒一般,為自己的自作多情,也為自己的痴心妄想,他頓時消散了玩鬧的氣焰,喃喃道,「沒有為何,不親便不親罷。」

  陶澄鬆開他,把玩著柳條,也換了話頭,「以後不必再叫我『少爺』,一來你不再是陶家的傭人,二來我聽著也不順耳,以前就同你說過吧。」

  「...嗯。」輕陌揉揉手腕,以前兩個人躲在假山里偷偷相聚,陶澄會從衣襟或是袖口裡掏出花生酥,糯米糕之類的小心點送給輕陌吃,輕陌歡天喜地說「謝謝少爺」,陶澄就把手縮回去了,用美食威脅,「再叫我『少爺』就沒有好吃的了。」

  於是乎,七歲的輕陌大約是全陶府里唯一一個敢直呼大少爺全名的僕人。

  陶澄將人拽起身,酸痛密密麻麻的從骨肉之間溢出來,難受的輕陌齜牙咧嘴,他鞋子也沒穿,赤著一雙白嫩的腳丫踩在青草地上,陶澄瞧了就皺眉道,「壞毛病。」

  輕陌蔫著心緒不想理他,可又捨不得不理,慢慢把腿蜷起來踩在躺椅邊,雙手環住,一副委屈巴巴挨教訓的模樣。

  陶澄又笑,「起來,起來動動。」

  輕陌不大情願的「唔」了一聲,靈光一閃,趕忙問起正事來,「那個...你讓我暫且留在這裡...是、是要,包養我麼...」

  陶澄挑起眉,「把你當成小倌?」

  輕陌「嗯」到,眼睛不敢看他,「我猜的,我就猜猜...」

  「我問你,」陶澄莞爾,「有哪一個小倌敢拿柳條抽他的客人的?」

  輕陌小聲嘀咕,「這不是...情趣麼...」

  陶澄被逗的失笑,「啊?你怎麼回事?你再說一遍。」

  輕陌裝聾作啞,甚至還鍥而不捨的想回上一句「你親親我我就說」。

  陶澄站起身,看躺椅另一邊空空如也,於是回屋裡把輕陌的鞋子提出來,「穿好,天氣是暖和了,但這裡臨湖,濕氣重,當心害了風寒。」

  被甜了一口,輕陌心裡終於好受一些,乖巧的穿好鞋子,動作間拉扯到哪一條筋都疼的要命,他屁股黏在躺椅上,仰起頭哼哼,「要散架了,真的,你沒試過你不知道。」

  陶澄二話不說,彎下腰把輕陌打橫抱起,抱到另一棵柳樹邊才放下,「扶著,扭扭腰,踢踢腿。」

  輕陌滿心的不情願,手扶在樹幹上,扭腰的動作他想了想,不太能做得出來,過於羞恥,於是退而其次朝著陶澄踢起腿,「我像不像年過半百的糟老頭。」

  陶澄輕輕笑了笑,反身抱著胸靠在樹幹邊,「你猜的是我娘把你賣進來的,對不對?」

  輕陌一愣,沉默著沒做聲。

  「的確是我娘。」陶澄似是嘆息一口。

  昨晚他和教書先生多講了會兒話,回到府里時天色已經暗了,剛一下馬就與一面生的矮個子男人迎面撞上,陶澄有些奇怪,只看那人嘴裡像含著石頭一般罵罵咧咧,應是對手裡的銀票不滿,揉的一團糟就往衣襟里塞去。

  陶澄當他是手不乾淨的小賊,還吃驚竟敢明目張胆的偷進他們陶府,一把捉了人就摔在牆上,「趁天黑偷雞摸狗?」

  那人瞪著眼,懷裡的銀票散了一地,他甚是心煩的揮開陶澄,蹲到地上去撿,「偷雞摸狗?偷雞摸狗的是這陶家人吧,還富甲一方呢,偷摸賣人,還扣巴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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