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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倆回了陶府,沒從正門走,煩心遇見那些客套話不斷的客人,兩人從後院翻進來的,把劈柴的侍僕嚇了個好歹,侍僕就是被陶澄賞金錠的兩個人,他們彎腰問好,被陶澄哼了一聲,「別叫我尋到錯處,否則罰你們爬狗洞。」

  侍僕連連稱是,不明白為何前後反差這麼大,陶澈也雲裡霧裡,「咱們家什麼時候有這懲戒了?」

  陶澄道,「他們自己發明的,當初...」又擺擺手,「算了。待會兒客人走了去給娘送胭脂,你可知道什麼該說不該說?」

  陶澈頗為糾結,一面五味陳雜的擔憂他娘,一面又十分想看好戲,他長嘆一聲,「行吧,再讓你多個啞巴弟弟。」

  喬晴扶著腰把客人送到門口,一轉身就累的直皺眉,她肚子已經很大了,坐久站久都不舒坦,侍女攙扶著她慢慢走到桂花樹下,正嗅著花香放鬆,便聽見她的兩個兒子說笑走來。

  陶澄三四天沒著家,被喬晴說了好幾句,陶澈簡直不敢想像,只是不著家就要挨訓,那等他娘聽說新進門的媳婦兒不僅啞巴還是個可人的時候,該是什麼樣的慘狀。

  陶澈把胭脂呈上,做和事老,「哥買來孝敬娘的,快消消氣。」

  喬晴並未看上一眼,她坐下身,將胭脂推到一旁,臉色不渝的瞪著陶澄,「無事獻殷勤,你昨晚在哪兒遇見你爹的?」

  陶澄老老實實的答,「酒樓吃晚飯時,剛要進雅間,碰上面了。」

  喬晴只問,「心上人?」

  陶澄道,「嗯。」

  陶澈看看他哥,又看看他娘,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亦不敢開口打岔。

  喬晴仍是溫聲細語,「何時冒出來一個心上人?與娘娘說說。」

  「前幾日在寺廟拜佛時遇見的,她磕頭起身時不甚踩了裙邊,差些摔倒,我伸手攬了一把,遂相識了。」

  喬晴輕輕點頭,又問,「相貌如何?」

  陶澄答,「傾國傾城。」

  「細細描繪一番,你爹也說這個姑娘樣貌頗俏,配得上你。」

  陶澄垂眸莞爾,「倒是我配不上人家。」

  陶澈默默感嘆,上一回聽他哥哥說如此肉麻的話語,還是六七歲時看他給那誰寫書信時,他哥不去賦詩寫詞實在可惜。

  喬晴用手絹揮開散落的桂花,「既是不願說,便罷了。」

  陶澄道,「娘若是肯,明日我就將她帶來陶府給娘問好。」

  喬晴似是隱隱的低笑一聲,「澈兒在哪兒找到你的?」

  「茶館裡恰巧碰見,就我一人。」

  「他與你說過了沒有,娘已經為你定下一門親事,再過幾個月的冬至,你將明媒正娶,將那家的女兒娶進陶府,成為你的正房。」

  陶澄點頭,「我聽娘的。」

  喬晴問,「你將如何待你這個啞巴心上人?」

  陶澄道,「收作妾室,若是她願意。」

  陶澈一言不發,折了一根草叼在嘴裡,免得他不小心嘴巴一溜,把茶館裡那句「別怕,娶不了的」拿出來嘲笑他哥。

  真是,十句話里八句假話。

  胭脂被喬晴拿回屋裡去了,她其實有些意外陶澄會如此乖順,但忙了大半日,實在睏乏,再想一想陶老爺不知在哪兒緬懷那女人,心裡更是一番嗤笑,竟是覺得有空閒想這對陰陽相隔之人,不若閉目小憩。

  陶澄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就瞧見陶澈靠在門邊,「今日七夕,不出去玩?」

  「一幫酒肉朋友,聚多了也無聊。」陶澈拐了陶澄一肘子,「到底,怎麼打算的?」

  「沒什麼打算,隨機應變罷了。」陶澄笑道,「管好你的嘴,否則我轉頭就慫恿娘給你謀劃一門親事。」

  陶澈扁嘴,「你厲害。」

  陶澄牽了馬,躍身上去,「我是厲害,信不信我可以把這門親事轉嫁到你頭上?」

  陶澈瞪大了眼,隨後一拍馬屁股,「春宵苦短,走你的吧。」

  第十七章

  水榭小院籠罩在濃烈的夕陽中,只有屋檐下的走馬燈轉轉停停。

  似乎是撲了空,院裡屋內都沒見人影,陶澄靠在石桌邊上,猜想著輕陌能去哪裡。

  剛要走,聽聞有人喚他名字,陶澄好奇的尋聲抬頭,什麼也沒瞧見,但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從頭頂飄來的,他張張口,邊踱步過去邊應道,「輕陌?」

  「我在這兒!」輕陌支棱著身子,伸長了脖子往下面看,看到了陶澄的半個腦袋,「你再過來點。」

  陶澄繞到了屋子後面,順著一架長長的木梯看到了輕陌,「你也不怕摔下來。」

  「摔下去也是青草地,怕什麼。」說是這麼說,也不知道是誰手指頭捉緊了瓦片,力道大的恨不得要把瓦片捏碎,待陶澄也爬上來坐到身邊後,輕陌毫不猶豫的就拋棄了瓦片,牢牢貼在陶澄身上不撒手。

  頂著一張曬的紅撲的小臉,輕陌問,「喬二奶奶都跟你說什麼了?」

  「等到今年冬至時,就把那家姑娘娶進門。」

  「如何娶?」

  「明媒正娶。」

  輕陌「唔」了一聲,含混到,「其實我也想好了,你來之前我就一直在尋思這事兒。」

  陶澄揉他的手指把玩,「想好什麼了?」

  「想...屆時我就乘著它,」抬手指指湖邊的一葉小舟,「漂泊流浪,隨遇而安,興許會偶遇桃花源,就此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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