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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雲團遮住了月光,天地一方從空靈一般的夜色里變作灰暗,又當雲團飄走,高懸的月亮也偏移了位置,這場纏綿的情事才在一聲聲沙啞的求饒中漸漸停歇。

  河水太清涼,陶澄擔憂輕陌那只有屁股上有點肉的小身板著涼,遂放棄了清洗,只拿手帕給他草草收拾了一番。

  仿若回到青樓院初見那晚,陶澄將他靠在巨石邊,居高臨下不容商量的說到,「歇息半盞茶,接著我便要拷問你。」

  說罷回身去馬鞍袋裡拿了一個小酒壺,先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澆在胃裡,在洩慾之後別有快意,這才又走回輕陌身邊,將他嚴嚴實實的擁在懷裡,壺口貼在他的唇上,「慢慢喝,暖一下身子,免得著涼。」

  輕陌不從,可惜他連扭頭都覺得睏乏,也就只剩嘴巴還能有力氣,他長嘆一聲,「哎。」

  陶澄失笑,「不太辣,喝一小口。」

  輕陌心裡想的卻是他這個做哥哥的,有哪裡像個做哥哥的?處處都要他這個弟弟照顧。

  還不待輕陌再嘆一聲,陶澄便瞭然的「哦」到,「變著法撒嬌。」說罷仰起頭喝了一口,復又捏著輕陌的臉蛋,唇瓣相錯,一縷縷酒水帶著溫涼的口感渡進嘴裡。

  輕陌勉為其難的從了,連著咽下好幾口,身上立竿見影的暖了起來。

  「想睡麼?」陶澄收好酒壺,問到。

  「還成。」輕陌縮在熟悉的懷抱里,神奇的是,那些要他心煩意亂,理不出頭緒的焦躁一掃而光,就像跟著精液一道射出去了似的,讓他豁然開朗,覺得不值一提。

  輕陌仰起頭,還有閒心笑起來,「在你拷問我之前,我也有疑問要問你。」

  陶澄垂眸瞧他,眼裡儘是無盡的寵愛,「你問。」

  「你有沒有想過,世上根本不存在『輕』這個姓氏?」輕陌眼裡閃出先將你一軍的勝利者光亮。

  第二十六章

  陶澄怔愣住。

  只聽那軟糯又沙啞的聲音繼續道,「我在常州果園時,有一日,一位農夫的兒子帶著妻小來看望他,那個小男孩手裡拿著一本《百家姓》,後來送給我了。」

  輕陌頓了頓,腦袋往陶澄頸窩裡拱,「我沒有找到『輕』這個姓氏。」

  陶澄難得有些不知所措,只低下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輕陌不放過他,「嗯?你怎麼看?」

  「我...」電光火石之間,陶澄輕輕笑嘆,「既然如此,便用為夫之姓冠你之名,如何?」

  輕陌愉悅的心尖兒都在顫,下午時還感覺是個笑話,眼下心境一變,又感覺如此甚好,堪稱妙哉。

  他牽住陶澄的手往自己脖頸間摸去,指尖觸在那道淺淺的傷疤上。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更像是魔怔了,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它都是我們之間的聯繫。」輕陌似是嘆慰,「我覺得慶幸,也覺得開心。」

  陶澄被惹的心窩滿脹,「傻不傻。」

  「我願意姓陶,」輕陌喃喃,「不為別的,就只因為你。」

  月色流淌,一時間兩人再未出言,心裡卻如明鏡一般,似乎有些話到此為止就足夠了。

  半晌後,陶澄都以為他的心肝寶貝已經要睡過去了,又聽他嘟囔,「陶老爺讓我算一算我們倆能否成親,他看上我了,說我和我娘如出一轍。」

  陶澄哽住,一臉難以言喻,「你如何說?」

  「糊弄過去了,我說既不知姑娘姓名生辰,也沒見過她人能看面相手相,算不出。」

  罵又無從下口,陶澄噎了一肚子悶氣,「沒想到我爹對你娘如此念念不忘。」

  「嗯,至少他待我娘是很好的。」輕陌閉著眼,披在身上的粗麻衣滑下去些許,露出他掛著齒痕的肩頭,陶澄愛惜不已的摸了摸,又將麻袋子蓋好,把輕陌往懷裡緊了又緊,嘴唇親在他耳朵尖上,低低喚到,「哥哥。」

  輕陌就像被雷電擊中,從天靈蓋一直酥麻到尾巴根,「別叫。」

  「怎麼出爾反爾?明明是哥哥求著我叫的。」

  「平時別...以後都別,別這樣叫了。」

  還磕巴上了,陶澄喜歡的不行,他晃了晃懷裡又軟又好揉捏的人,「你猜我答應麼?」

  那定是不能答應的。

  打也打不過,離又不離開,也沒什麼能拿出來威脅的,輕陌妥協的哼唧一聲,在真的要昏昏沉沉睡過去時,捉緊了最後一絲清明,問,「這就是,你不願,讓我知道的,事情嗎?」

  陶澄應他。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陶澄彎了彎唇角,「你從常州回來之前,我無意碰見爹和娘在爭吵,爹說你娘託夢給他,告訴他你想我了,想的魂牽夢繞,想回來。」

  連夜風都吹不散這處濃郁的甜蜜。

  輕陌微微啟唇,想笑話他自作多情,可惜再不待說出半個字就陷入了睡夢裡。

  應是亥時已過,天地一方靜謐的只余兩個相擁的眷侶。

  陶澄不樂意把輕陌一身白嫩的皮肉裝在粗麻袋子裡,索性自己穿了,還好麻衣寬鬆,將將好穿得下,接著又動作輕柔的把輕陌裹進了自己的衣衫里。

  河邊青草肥沃,馬也一飽口福,馱著兩人朝青樓院慢慢顛去。

  杜六還守在柵欄邊,百無聊賴,只得對著花叢里忽閃忽閃的螢火蟲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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