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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霍清允沒錯了。

  鶴迎天把手直接探進樹里,取出朱雀涅槃柱,那樹仿佛頃刻間被吸走了所有的生命,紅光暗淡, 變成白玉的顏色,如裝飾一般。

  整個地下室突然變得有幾分聖潔。

  「先給我吧。」鶴迎天看向他。

  其實她從來都是坦坦蕩蕩的,不屑於勾心鬥角,那怕她溢寶閣的手伸遍了圓覺大陸,做的是天下人的買賣,她也沒學來商人的那套,大抵是因為這片大陸能打得過她的人太少了,她也不在乎什麼情面,強大到沒有必要耍心機,要交換東西,那我先給你又何妨,你還敢不雙手奉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一邊是君向若,一邊是霍清允。

  君向若信她,把玉魂鎖先給她了。

  鶴迎天小心地接過那玉匣子,她能感受到霍清允的魂魄就在裡面,那種闊別仿佛隔世的熟悉感向她鋪天蓋地地湧來,心裡不是久別重逢的狂喜,而是那日夜折磨她的懊悔與自責,要把她的魂魄生生扯碎了去。

  一如在圓覺大陸的無涯峰上再見到霍清允時。白雪間那一襲紅衣灼灼如火,那時她難受得生生咬破了舌頭,她發誓,不會再重蹈覆轍,一定護她周全,可惜又食言了。

  她的手有些輕顫,目光沉沉地放在上面,垂下睫羽,不知生生斂去了其間多少的風雲萬變。

  鶴迎天把涅槃柱扔給君向若,「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當務之急當然是復活霍清允,越快越好。鶴迎天收緊了扣在玉魂鎖上的指節。

  她的目光從玉魂鎖上扒下來,投向他,「但是有些話我也要同你說。」

  君向若竟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什麼別的東西,像是從一向緘默的嚴父口中聽到了一句「保重」,頓時緊張了起來。

  隨著鶴迎天的一個響指,君向若周圍的景象霎變!!萬里黑暗猛獸一般撲來!!

  眼前是創世之初的鴻蒙與荒涼,星光點點,碎石暗暗,偶爾有一顆星石拖著疲憊的光芒滑向更加無盡的荒涼。

  君向若漂浮在其間,一時無語,方才的緊張瞬即沒有了,覺得鶴迎天就是來消遣他的。

  晃神間,一道怪力把天地撕碎!

  君向若瞬間斂神。

  明浮暗沉。

  陰晦在下方深不見底,高處泛著崇光,界線清明。

  聲勢過於浩大,君向若震愣地看著。

  這種分明沒維持太久,光與影再次融合,迴旋著,揉成一聲曠遠的嘆息。

  有什麼東西在「嘩嘩」地轉動著,聲音年邁悠長,像是河流在嗚咽,大江在喘息,高山在咳嗽。

  一片黑暗,卻仿若有無數古老的生靈低唱著久遠到追溯不到頭的故事,滄桑得讓人莫來由想哭上一場。

  光影再次迴旋著歸來,這次再分不清界線了,飛速撞過君向若揚長而去!捲起一陣波瀾巨風,扯得空氣「呼呼」地呻*吟著,在無盡的遠方坍縮成一個黯淡的孤影。

  萬籟歸寂。

  頃刻間,天光大亮!

  何處是夢,何處是人間。

  君向若有些喘息,太過震撼了,這是……鶴迎天的世界觀!如此磅礴!

  再加上鶴迎天在其中灌注了強大的法力,君向若被壓得背上覆著薄汗。

  他竟然突破了渡劫期巔峰!

  鶴迎天送了好大一場機緣!

  此時,送他機緣的人正站在他對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

  屋外。

  寒雲深靠著牆擦著他的湛盧,「鬼主不在冥界待著,是準備在人間長住了嗎?」

  圓覺大陸所有人都以為世上只有三界,人界、修仙界和天界,卻不知道那些死去的孤魂不會遊歷在人間,而會歸向冥界,那裡烈火滔天,呻*吟和哭喊填充著每一縷鮮血,求饒和懺悔可笑得像一陣雲煙。

  輪迴的尺度「嘩嘩」地旋轉著,沒有一個魂靈知道,彼岸是何許,天道的帳本把每一筆都記得實在。

  三界裡是「因」,那麼冥界就是「果」。

  最接近天道的人不是坐在三清仙椅上的帝君,而是冥界踩在血火河山上的鬼主——

  一個手握著天道所有的賞罰,可以丈量你去路幾何的人。

  鶴迎天抱著手臂在院門外覷著他。

  方才交手,寒雲深便確定了她的身份。

  「鬼影仙人」的傳聞甚囂塵上,寒雲深早就感嘆過人間怎會有這般人物,今日一見,才知道元不屬於人間啊。

  「三清的新帝君來得人間,我就來不得?」鶴迎天揚起一邊眉毛,頗有一副看戲的意味。

  寒雲深聞言,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她,「鬼主還知道些什麼?」

  鶴迎天修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自己的袖箭,心情很好,卻只是笑而不語。

  寒雲深也沒想過她會告訴自己什麼,轉過頭繼續擦著湛盧,「不知鬼主出來見我是為了什麼。」

  他舉起劍來看了看,黑色劍刃的寒光照在他的臉上,「你還是趕緊把我的人還給我吧。」

  聽到「我的人」,鶴迎天挑了挑眉,「我要是不呢?」

  「我數了數,」寒雲深把劍放下來,「你這裡有二百七十一層結界,我就算一層一層地破,也總能給你破開。」

  鶴迎天看了他一眼,「你和我比斗用了幾層功力?」

  「三層。」當時寒雲深怕鶴迎天不管不顧釋放威壓,震到君向若,就故意把功力壓在了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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