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憋氣最久能憋多久?三分鐘。

  人體潛水極限是四十五米,十五層樓的高度。沒有潛水裝備的前提下,秦愈潛不了那麼深,但是一口氣下去十五米是沒有問題的。

  「希望別太深了。」他喃喃道。「死也得見屍不是?」

  注視著那仿佛深不見底的湖,秦愈將手電咬在嘴裡,然後縱身一躍。

  就在船上的人入水處的對岸,被人們談之色變的瘦長鬼影站在叢林中,默默注視著這個侵入澤勒湖的外人。

  身後一陣輕響,帶著藍帽子的稻草人出現。

  「交給我和白帽子。」藍帽子說。「你要小心的,是那個還沒有到家裡來的人。」

  他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為了兔子小姐。」

  鬼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一陣刺耳的電流干擾音,他閃爍了幾下,然後消失在原地。

  湖底好安靜,只有氣泡的聲音,越往下水流就急了,不過幸好,這個湖沒有很深。

  第一次潛下去,先找找看人在哪裡。如此反覆了五六遍,秦愈累得筋疲力盡,但每次休息幾分鐘就咬咬牙,又繼續下去找。

  「我還真沒對誰這麼上心過,」短暫的休憩時間裡,秦愈對著湖底說:「要是你念著我的好,就快些出現吧。」

  湖水的雜質不少,這麼幾次下來,他一雙眼睛都充血了,肺里好像要爆炸一般疼痛,每一次擴張都抽抽地疼。

  越往下游,秦愈的心越發變涼,這個湖太大了,湖床上躺了許多朽木或是垃圾,水又是流動的,也許他找一晚上都找不到。

  其實有個辦法,就是讓伊蓮恩叫鎮上的打撈隊來,便捷又迅速,可是發生了那種事——

  不過也許是上天顯靈,概率幾乎為零的事情還真讓他碰上了。

  看到那個人的時候,秦愈差點吸了一口氣進去,好在及時穩住呼吸,只是嗆了點水。

  葛鄞在那裡,半個身子被水草纏住,雙目緊閉著。

  秦愈連忙去把纏住他的水草扯開,但是當觸及到那些滑溜溜的水草時,他發現那不僅是水草。

  成團的頭髮絞在一起,勒住葛鄞的腰和腿,秦愈來不及去想其他的,只手忙腳亂去扯開,葛鄞的刀他還沒有還,心裡一沉,秦愈拔出刀去割斷頭髮。

  要是刀還給他了,他怎麼會出不來?

  肺里的空氣逐漸稀薄,在誤傷了左手兩根好兄弟後,秦愈終於割斷了這些噁心的頭髮。

  我操。

  周圍徹底變暗,秦愈在心裡暗罵,他向頭頂看去,已經看不到日光,幽深寒冷的湖底,葛鄞在這裡躺了多久。

  他說過他不喜歡黑且過於安靜的地方,然而這個地方這麼黑這麼冷,秦愈差點就找不到他了。

  找不到了怎麼辦?

  他死了,怎麼辦?

  拼著最後一口氣,秦愈拖著他浮出水面,張望了一圈,那艘船早就不知道飄向了何處。大口大口貪婪地吸著氣,秦愈擔憂地摸了摸葛鄞的臉,

  撐死終於摸到岸邊,秦愈眼睛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耳朵里嗡嗡作響,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他現在只想閉上眼好好休息。

  「咳、咳咳咳咳……」

  一躺下他就猛烈地咳起來,手腳發軟,仰躺在沿灘上,湖水漫過他的耳朵。

  看向身旁的人,秦愈終於慢慢清醒過來,手不住地發著顫,葛鄞的臉他看不清了。

  狠狠揉了揉眼睛,還是一片模糊,秦愈嗓子疼得要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全身都痛,但是總蓋不過從心臟傳來的,仿佛有一隻手在用力捏著。

  身後草叢響動,稻草人走了出來。

  「他死了嗎?」白帽子說:「他真的死了嗎?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真相嗎?」

  「等我有錢了,一定買個把舌頭捋直了說話的怪。」秦愈冷笑道,他現在力失大半,若要與滿血的白帽子打起來,一成勝率都沒有。

  白帽子將他的臉轉向湖中央,那隻消失了的小船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湖中心。

  全是鬼把戲,秦愈突然明白,在這種人面前,他們鬥不過。

  秦愈不斷搓著自己的手,等到掌心終於有溫度時,他去探葛鄞的臉,脖子,以及心臟是否還在跳動。

  「人啊,都是只用眼睛相信的動物。」語氣滿是譏諷,白帽子鄙夷地看著秦愈:「你忙了這麼久,有意義嗎?他還不是活不過來了。」

  秦愈無暇去搭理他,生火取暖是重要的事情,在這荒郊野外,夜晚說不定有什麼野獸找上門。

  有了光,他就安心了一點,葛鄞躺在旁邊,好像睡著了一樣。他的衣服被剝離下來,披上了秦愈自己的,然而這一點溫度僅僅是杯水車薪。

  白帽子失望極了,他道:「能不能用用腦子呢?」

  秦愈冷聲:「能不能閉嘴呢?」

  長嘆一聲,白帽子說:「看吧,我就說這一批也一個能用的都沒有。試一試就知道,那個老傢伙的法子簡直爛透了,浪費我這么半天時間。老子不幹了,誰愛來誰來。」

  他轉身離去,留下兩人坐在湖畔。

  秦愈不吭聲,只是不斷去給葛鄞做心臟復甦,可是他太冷了,嘴唇是冷的,胸膛也是冷的。無力感頓時淹沒了秦愈,可是他還是不死心。

  「我的運氣一向好。你不是問我,在過去,人們為什麼要為不現實的東西找藉口嗎?」秦愈說著說著笑起來,「因為騙自己是最容易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