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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蘇墨好笑:「借你吉言。」

  容光寺內供應齋飯的地方叫念恩閣,意為施恩得念,白蘇墨早前未在寺廟中用的齋飯,用過之後才嘆念恩閣的齋飯做得如此好吃。

  顧淼兒悄聲道:「念恩閣早前的齋飯沒有這般好吃的,這念恩閣現在的主廚師父,曾是寶勝樓的大廚,後來皈依了佛門,才造福了來容光寺拜佛的一干善男信女。不瞞你說,自從這主廚師父來了之後,容光寺的香客都多了呢!」

  白蘇墨忍俊,果真是任何事情在顧淼兒口中都能被描繪得繪聲繪色。

  顧淼兒今日大飽口福,大呼滿足。

  ……

  黃昏過後便是入夜,佛門清靜,極早便只有一盞清燈。

  屋中又只有佛經作伴,顧淼兒覺得無趣。

  原本以為只在容光寺中呆一晚,便沒有帶旁的書來,結果同白蘇墨說了會子話,呵欠就打了幾個,懨懨道,定是今日佛珠開光的時候聽了太多經文,晚上齋飯又吃多了,昏昏沉沉的。

  白蘇墨笑,你是今日爬山爬累了,早些休息。

  從顧淼兒屋中回來,白蘇墨也歇下。

  她本就有早睡習慣,可也不知是換了床的緣故,還是這容光寺中的禪意叫人輾轉,總歸,過了許久,她還無睡意。所幸披好了衣裳起身,想起後苑亭中有亮燈之處,便順手拿了屋中的佛經出屋。

  百年古寺,後苑中栽滿了大葉黃楊和菩提,與亭中靜心觀佛經,也是一樁美事。

  「小姐。」流知上前,端了熱茶來,亦給她送來披風和引枕。流知素來細心,她在亭中這邊,夜間有寒風,引枕也可禦寒。

  「平燕和緲言呢?」白蘇墨問。

  流知輕聲道:「奴婢見沒有旁的要伺候的事,就先讓她們二人歇下了。」

  白蘇墨點頭:「你也去歇息吧,我看看就回。這山中古寺本就清淨,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讓於藍他們也不必緊張。」

  於藍是府中侍從,此翻一道來了容光寺。

  於藍早前曾是國公爺麾下,一絲不苟。

  白蘇墨瞥目,見流知同於藍說了幾句,於藍朝她這裡拱了拱手,幾人才從後苑中撤開。可便是撤開,也只是離得稍遠些,人依舊在視線範圍內。

  白蘇墨不為難他。

  手中佛經讀了三分之一,白蘇墨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而後放回原處,繼續翻閱。

  佛經中的道理大都淺顯易懂,勸人盡孝行善慈悲為懷,白蘇墨早前少有讀過,眼下,不知不覺,手中書卷便已翻了過半。

  白蘇墨端起茶杯又抿一口,放回原處時,只覺身後一道身影上前。白蘇墨耳朵聽不見,根本來不急反應,便被他拽到一側。等白蘇墨回過神來,先前她坐著看書的地方,竟恰好落下一條小蛇。

  白蘇墨心底駭然,只覺腳下都是麻的。

  抬眸看去,才見方才拉他的人竟是早前在殿中見過的那人。

  她記得緣空大師喚他「錢施主」,卻不知曉他叫何名字。

  錢譽將她拽到一側,卻未曾分心看她,而是左右顧盼,才尋到一隻長度契合的樹杈將小蛇挑去旁的地方。

  白蘇墨心底才鬆了口。

  方才若不是他,這蛇不是將好落在她頭上。

  白蘇墨隱隱哆嗦。

  這才見他扔掉樹枝轉身,朝她道:「夏日山中多蛇,尤其是暴雨過後。靠山這一側的涼亭失修,時常會有蛇蟲光顧,若要看書可去廂房前的石凳處。」

  言辭之際,於藍等人也趕到。

  侍從中有人很快將錢譽挑到一側的小蛇弄走。

  「小姐,我等失職。」於藍拱手低頭。

  白蘇墨應道:「是我險些添麻煩。」

  錢譽眉頭微蹙,想起舅舅早前說起的:「她並非特意目不轉睛看你,而是她耳朵聽不見,只能看你說什麼。譽兒,她是蒼月國中寧國公的孫女,白蘇墨。」

  寧國公的孫女……

  他素來不喜歡同官宦人家,尤其是世家貴族打交道。

  世家貴族也多看不上他們這樣經商的生意人,認為商人一身銅臭,難登大雅之堂。他也多不喜歡惺惺作態的世家禮儀,古板,老舊,卻認定自己是豪門貴族,坐井觀天,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的世家規矩要守?

  錢譽眸間淡了淡,點頭致意算是辭別。

  不待白蘇墨開口,便已轉身。

  白蘇墨聽不見,卻看得真切,這人……似是不太喜歡她。

  但她也未做什麼惹他厭惡才是。

  白蘇墨看了看他背影,唇邊微微勾勒。

  不太喜歡她,卻還替她驅了蛇,又告誡她夏日山中多蛇云云。

  白蘇墨不覺笑笑。

  ……

  錢譽方才行至苑門口,便與一襲戎裝遇見。

  兩人各自讓開。

  對方是往後苑去的,錢譽記得容光寺今日應當沒有旁的香客。

  腳下駐足,順勢望去,果真見那人是去尋白蘇墨的。

  白蘇墨尚且意外:「逢程,你怎麼來了……」

  褚逢程笑了笑,有些奈何道:「國公爺說你來了容光寺,晌午過後下了場暴雨,國公爺擔心你安全,讓我容光寺,明日送你回國公府。」

  爺爺……

  白蘇墨奈何笑笑。

  四目相視,又是心照不宣,便都低眉笑笑。

  於旁人看來,便多了些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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