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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公子是相國府的公子,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小姐對他印象速來不好,而錢公子又只在容光寺的時候同小姐有過一面之緣。

  流知想不通這兩人如何會湊到一處的?

  而看兩人先前模樣,似是特意在替小姐遮掩,也並無旁的多餘舉動,應是為小姐著想,不想節外生枝。可惜她當時不在,並不知曉其中緣故。流知心中很是愧疚,若是她在,小姐興許便不會落水,她應當堅持。

  不過方才許公子說得對,此事不宜聲張,等小姐醒後再說。

  ……

  眼見國公府的馬車駛出許久,一直消失在眼帘盡頭,錢譽同許金祥才都莫名嘆口氣,似是心頭石頭紛紛落下。

  好在西門處遇上流知,否則人多眼雜,若是許府的馬車送白蘇墨回去,又恰好被有心人看見,才是多此一舉。況且白蘇墨衣裳盡濕,流知在馬車中還可給白蘇墨先換身衣裳,否則錢譽和許金祥真還不知要如何做?

  於是,兩人都聽見對方口中的那聲如釋重負。

  許金祥轉眸,這才想起錢譽全身上下的衣衫也都濕透:「此處不宜說話,我先送你去換身衣裳?」

  錢譽應好。

  錦湖苑本也離紫薇園不遠。

  馬車駛入苑中,錢譽回房更衣,許金祥便在苑中四處打量。

  這苑中只有一兩個粗使的老婆子,也不見同錢譽親厚,這屋中的陳設中規中矩,全然沒有拜訪任何看得出個人喜好的物品。

  這處錦湖苑應當是處租來的苑落。

  許金祥心底拿捏了幾分。

  錢譽並非京中之人,難怪眼生。

  許金祥腦海中入浮光掠影一般搜索著這人的印象,可他似是並無任何印象,白蘇墨身邊何時有這樣的朋友?

  思緒之間,錢譽已更衣完,回了苑中。

  「久侯。」

  許金祥這才細緻打量了他幾眼。收拾清爽,錢譽已並無早前在紫薇園那身狼狽模樣,舉手投足彬彬有禮,這五官還生得很有些俊朗,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許金祥瞥目:「不用請個大夫看看?」

  錢譽不明。

  許金祥撩起他左手衣袖,先前被馬蜂蟄過得地方,應當是又泡了不乾淨的湖水,傷口有些紅腫滲人。

  錢譽攏了攏眉頭,許是先前神經一直緊繃著,反倒不覺。眼下,只覺身上幾處被馬蜂蟄過的地方,竟都有些隱隱發痛。

  錢譽又自覺撩起右手衣袖,果真見右手臂上的被蟄過的傷口也是這幅模樣,不僅紅腫,還有些發膿,更覺背上那幾處發痛的地方應當都是如此。

  許金祥朝身側的小廝道:「去請胡大夫過來,旁的什麼都不要說。」

  小廝應了聲好,趕緊轉身出了苑中。

  許金祥道:「你比我運氣好,我小時候被馬蜂蟄過,那時遇上的馬蜂毒性大,被蟄了幾處就險些丟了小半條命。你這傷口眼下雖看起來並無大礙,卻馬虎不得,不如讓大夫看過方才安心。胡大夫是替我看病的大夫,口風甚嚴,你放心,今日之事覺不會傳出去。」

  錢譽只是看他,並未接話。

  呵,果然是謹慎小心之人,許金祥便笑:「當時幸虧你機警,帶了白蘇墨跳入平湖中躲避,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光是想想早前那群馬蜂黑壓壓飛舞的模樣,許金祥都不寒而慄。

  錢譽卻詫異,他當時看見了?

  許金祥見他眼中疑惑,便繼續:「當時見你們跳入平湖當中,應當是避過了這馬蜂群,我便沿著平湖岸邊去尋你們,最後在西門處的平湖岸邊尋到。好在平湖一帶早前荒廢著,過往的人不多,此事也沒有旁人見得。只是你既肯捨命救下白蘇墨,事後又不願聲張,你可是白蘇墨的朋友?」

  朋友?

  錢譽淺淺道:「談不上,只是早前見過一次。」

  他這般回答,許金祥倒是意外。

  錢譽有意避重就輕。

  一則,他並不清楚許金祥同白蘇墨和褚逢程是何關係,二則,褚逢程之事他無心參與,亦不想趟這趟渾水。

  「不管如何,今日之事多虧你。我姓許,名喚金祥,是相府的大公子,日後若是有能用的上我的地方,隨時來相府尋我。」許金祥緩步上前,將一枚信物遞於他。

  錢譽笑笑:「許公子不必客氣,我並非蒼月之人,此番來京中也不過是辦事而已,也知曉何事當說,何事當守口如瓶。錢家只不過是生意人,國公府和相府,一個都不想開罪。」

  倒是少見的通透銳利。

  許金祥便笑:「既是如此,我便不多擾,改日再來拜訪。」

  錢譽相送。

  等許金祥一走,錢譽才又撩開衣袖,看了看那馬蜂蟄過的傷口,幽幽嘆道:「錢譽啊錢譽,你這是逞得什麼能,便是沒你,人家身邊也自會有人看著,你操得什麼心……」

  語氣裡帶了幾分幽怨,更覺身上的幾處馬蜂蟄過的傷口更疼了幾分。

  好在不多時,許金祥的小廝便領了大夫前來。

  大夫簡單上藥包紮,又煎了藥給他服下,交待了些清淡飲食,暫時不宜碰生水的事項。肖唐不在,他只得自己一一記下。倒最後旁的沒有,印象最為深刻的便是胡大夫那句,傷口倒無大礙,就怕毒素浸入血液產生幻覺,若是明日出現幻覺,便務必需得找人到南子街的胡氏藥房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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