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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先生,多謝你。」白蘇墨真心實意。

  秦淮連忙制止:「國公爺付了真金白銀,我亦拿得安心,你若同我道謝,我總覺心中不安,可是想要推脫掉後我一半診金?」

  明知他是打趣話,白蘇墨還是清淺笑了笑。

  秦淮收拾藥箱:「日後每年我會來複診一次。如何,當下可願同我分享,這幾日都聽到了哪些聲音?」

  白蘇墨便如數家珍。

  秦淮放下茶盞:「白小姐,你是治癒過後,頭一個認真同我形容最多聲音的人。」

  白蘇墨挑眉:「旁人沒有?」

  秦淮笑:「旁人興許未曾這般用心過,蘇墨,國公爺一定也替你高興,你既已康復,我明日便要離京,替我向國公爺問好。」

  白蘇墨親自從清然苑送至國公府門口。

  「秦先生,還有一事不知當不當問?」白蘇墨忽然想起。

  秦淮頷首。

  白蘇墨微微攏了攏眉頭,輕聲道:「秦先生,我似是偶爾能聽到旁人心中聲音,卻又不是每時每刻?」

  秦淮笑:「蘇墨,我是神醫,並非神仙。」

  白蘇墨心中任有一絲希翼:「可秦先生妙手回春。」

  秦淮斂了笑意:「蘇墨,我想你當是緊張,或是仍舊不太適應產生的幻聽,見旁人未曾開口,便會以為是旁人心中聲音。你若情緒一直緊張便會如此,不妨再適應一段時間看看?」

  白蘇墨頷首。

  「那麼,白小姐,留步。」秦淮辭別。

  馬車緩緩駛離,白蘇墨目送。

  ……

  回清然苑途中,白蘇墨一言未發。

  流知在一側撐傘,她思緒飄去了別處。

  她知曉沐敬亭回京,爺爺為何要瞞著她。

  敬亭哥哥曾同安平郡王的女兒定親,但自馬上摔下後,安平郡王便親自來退親。那是敬亭哥哥最暗無天日的一段,不肯吃藥,不肯見人,安平郡王上門退親那日,他卻洗漱得當,穿戴整齊,坐在輪椅上見安平郡王。

  她記得那日,他同她說:「蘇墨,我可狼狽?」

  她搖頭。

  他卻道:「蘇墨,你日後別來了。」

  她心底微僵,臘月的風颳過臉頰,有些冰冷刺骨,她見他抖了抖,她取下披風給他改在膝蓋上,抬眸時,眼底氤氳:「敬亭哥哥,我們定親吧……」

  第33章 我要了

  白蘇墨不知何時踱步回的清然苑。

  流知收傘,她卻道,「我想在苑中坐坐。」

  流知瞥了她一眼,知曉她氣色並不好,初初沐敬亭回京之事,小姐應是想獨自呆一會兒。流知福了福身離開,待到一側,才囑咐胭脂送盞茶去。

  今日晨間,盤子便帶了平燕啟程,一道去寶澶家,清然苑中伺候茶水的夥計便落到了胭脂頭上。

  流知吩咐完,胭脂剛應了聲好。

  正欲轉身,卻又被流知喚住。

  「流知姐姐?」胭脂回眸。

  流知嘆道:「今日小姐心情不好,送完茶,沒有旁的事情不必擾她,也同尹玉說聲。」

  「哦。」胭脂愣愣應好,看了眼似是自先前就在樹蔭下沒有動彈過的小姐,又看了看流知,方又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流知遠遠在一側守著,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

  小姐這幅模樣,她還是三年前見過。

  沐公子曾是國公爺最中意的後輩,也是國公爺親自教受的學生,風頭在京中盛極一時,無人能及。

  沐公子墜馬,整個京中都無不惋惜。

  他也將自己鎖在房中終日不出,後來聽聞安平郡王還去過沐府退親。

  這樁曾經人人艷羨的親事,一夜之間,忽然變得讓人避之不及。

  自幼時起,小姐便同沐公子親厚,小姐耳朵聽不見,沐公子便如兄長般處處呵護,曾經安平郡王府的親事將近,小姐還繡了個大荷包,說要送給安平郡王家的那位未來嫂子。沐公子卻嫌她繡得丑,說要自己帶得了。

  忽然之間,沐公子墜馬,一切便都變了。

  聽聞沐公子將自己鎖在房中,不說話,不見人,不吃藥,那時彭夫人日日以淚洗面,她隨國公爺和小姐去看沐公子,沐公子卻讓人扶他起身,給國公爺下跪,可他哪裡跪得下?但沐公子執意,旁人根本攔不住,看小廝費盡周折扶他跪下,國公爺一把扶住他,他口中那句「敬亭愧對國公爺厚愛」,流知都險些聽得落淚。

  似是自那時候起,沐公子肯見的人便只有小姐。

  後來因為沐公子的事情,有次小姐同國公爺鬧得很大。她是小姐身邊的大丫鬟,雖然連她都未聽其中一星半點,只有臨末了國公爺大怒的那句「胡鬧!」,苑中旁人應當更不會聽見其他更多。但那時在苑中伺候的小丫鬟,粗使婆子和小廝都被盡數換掉了,只剩了她和寶澶,還有盤子三人。

  胭脂,緲言,尹玉和平燕,還有如今清然苑中這些粗使的小丫鬟,婆子和小廝,也都是那時之後才來苑中伺候的。

  不久之後,沐家舉家離京。

  小姐便在苑中這麼坐了整日,黃昏過後,應是實在犯了迷糊,趴在石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她去給小姐搭披風,聽小姐朝她渾渾噩噩道:「流知,我再沒有敬亭哥哥了,……」

  她心頭大駭。

  伸手去摸小姐額頭。

  竟是燙得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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