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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醉成這幅模樣?」白蘇墨忍不住喟嘆。

  左右沒有旁人,流知輕聲道:「眼下都還算好的去了,昨夜醉得更厲害。」

  白蘇墨一個激靈,似是忽得想起一星半點。

  昨日她隨顧閱去了趟西市見陶子霜,而後她從西市走到東市,去寶勝樓喝了幾乎桃花酒。那桃花酒喝起來口感清甜,不似醉人的酒,後來才曉上頭,她迷迷糊糊似是見過錢譽了。

  錢譽……

  白蘇墨轉眸看向流知,似是忽然酒醒了一般。

  流知嘆道:「錢公子說小姐一人在寶勝樓飲酒,他正好見到,小姐已經喝醉,他怕留小姐自己一人在寶勝樓不周全,便想著將小姐送回來。小姐倒是醉得不清,但錢公子心思還算妥帖周道,他的馬車停在兩條街巷外,讓肖唐悄悄來給奴婢送的口信。盤子同平燕去了寶澶出,奴婢想著石子口風緊,這才帶了石子去到馬車處接,回府的一路也算安穩,石子又直接開了側門,馬車直接回了苑中,也沒驚動到國公爺和府中旁人……」

  白蘇墨心中唏噓。

  流知心中似是又嘆了嘆:「這回也虧得有錢公子在。」

  白蘇墨踟躕:「那,他有沒有說什麼……」

  白蘇墨深吸一口氣,掩了心虛。

  流知看了看她,低眉道:「錢公子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小姐,日後萬萬不可獨自在外飲酒……」

  白蘇墨心底不好預感。

  片刻,才見流知抬眸道:「小姐賴在錢公子處,怎麼都不走……」

  白蘇墨心中也差不多清楚了。

  「什麼時候了?」白蘇墨轉了話題。

  「都快晌午了。」流知起身去揭窗簾。

  晌午了?白蘇墨倒是詫異,可等流知掀開窗簾,正午的陽光忽得照了進來,白蘇墨才覺昨夜的酒果真醉人得很。

  「爺爺呢?」白蘇墨心中難免擔心。

  流知折回:「國公爺昨日黃昏前後回的府,差人來問了小姐一聲。奴婢回話,說小姐同顧公子,顧小姐一道出門了,眼下還未回來,國公爺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方才,國公爺又讓齊潤來,說是請小姐去月華苑一趟,奴婢只能搪塞說小姐昨日看了半宿的書,睡得晚,眼下還未醒。」

  「齊潤可有說何事?」白蘇墨擔心。

  流知搖了搖頭:「齊潤倒是沒說,不過應當不是昨夜之事。昨夜回苑中時,奴婢讓胭脂打發了苑中的小丫鬟和粗使婆子,就奴婢和胭脂,也讓盤子同石子打過招呼了,昨夜馬車回府的事,石子會守口如瓶。國公爺應當不會知曉。」

  白蘇墨這才放下半顆心來。

  「奴婢先前讓胭脂備好了水,小姐身上酒氣太重,光是換身衣裳怕是蓋不住,還是先沐浴更衣候再去月華苑好些。等晚些離了屋子,讓胭脂將床榻上東西都換一遍,悄悄洗了,再開窗點根清淡檀香,便也留不下痕跡了。」

  流知素來周全,無需白蘇墨操心。

  浴桶里,熱氣裊裊。

  白蘇墨悠悠閉目。

  昨夜的事情似是大都已記不得太清,只隱約記得是錢譽將她從寶勝樓抱出來的,她應當也亂七八糟得說了一通胡話。流知先前說,來接她的時候,她賴在錢譽處不走,她似是也有些斷斷續續的印象。

  只是想到此處,心中好似咯噔一聲。

  她似是記得馬車上她非要看錢譽的脖子,非說當初看他脖子十分好看,還讓他一定偏到當日的角度。她本就喝醉,錢譽被她折騰不清,最後奈何,只得解了衣領給她看,最後她乾脆咬了人家脖子!

  白蘇墨眼下想想,都恨不得在浴桶立下挖個縫鑽下去。

  錢譽果真吃痛,惱火得喚了聲她的名字,好容易才將她扯開。她是國公府的小姐,是世家女兒,怎麼能吵著要看人家的脖子,還去咬人家的脖子!!

  要讓旁人知曉了,還怎麼去!

  白蘇墨只恨不得捂臉。

  所幸,後來錢譽再不讓她胡鬧。

  她還記得當時車窗里透進來的月光,照在他精緻的臉上,份外寧靜,又份外好看,她分明是借著酒意同他親近,卻做得好似借著月光將他看清一般,又故意問道:「早前在容光寺,為何要處處躲我?」

  錢譽只是看她,沒有應聲。

  她眼中閃過琉璃光色,輕笑道:「錢譽,你可是討厭我?但又有些喜歡我?」

  錢譽瞥過目去,好似不敢看她。

  她伸手撫上他側頰,他不得不回眸看她:「白蘇墨,方才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她卻笑盈盈看他,不說話。

  錢譽語氣里似是都沾染了幾分惱意,沉聲道:「酒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闔眸笑笑。

  夜風微瀾,他湊上前親她。

  她同他在車中擁吻。

  ……

  白蘇墨緩緩垂眸,唇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酒果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水中,白蘇墨輕輕揉了揉青絲。

  想起來後來,便是流知來接她。

  她賴著不走,非要聽錢譽的聲音,非說錢譽的聲音好聽,不聽不走。

  最後是錢譽連哄帶騙將她送上了國公府的馬車。

  難怪,方才流知那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白蘇墨心底一顫,乾脆憋了口氣,直接沉到水下去。

  浴桶里的水溫暖柔和,好似將身上的酒意洗淨,也將腦中這些亂七八糟惱人的事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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