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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敬亭嘴角微微勾勒,「金祥,許久不見。」

  小廝退開。

  許金祥上前緊緊擁他:「你終於回來了!」

  ……

  黃昏過後,苑中還算清涼。

  沐敬亭同許金祥一處,在苑中飲茶。

  許金祥放下茶盞,道:「早前接到你的信,還以為你同沐大人是中秋前回京,沒想到才七月中便回來了。」

  沐敬亭淡笑:「爹要提前回來赴任,便早些時候。」

  他已重新坐回輪椅,天雖不涼,卻比旁人穿得都多些,膝蓋上多搭的一條好似薄毯,始終比旁人更怕冷,也顯得單薄幾分。但他早前是何等的人物,便是現在,除卻幾分單薄,卻依舊坐姿挺直,眉目裡帶了幾分拿不走的英氣。

  若不是……

  許金祥收回目光,低頭道:「看看你,分明都能站起來了,也不在信里同我說一聲,也讓我這個做兄弟的替你高興高興。」

  沐敬亭笑:「不過兩步。」

  許金祥眉頭微微皺了皺,惱道:「什麼叫不過兩步!當初太醫都說你這條腿是廢了,再也站不起來,就算沐大人是替你尋到名醫了,你得吃多少苦頭才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糊弄別人行,別糊弄我!」

  沐敬亭也低頭飲茶。

  許金祥又才看他:「昨日見過國公爺了?」

  沐敬亭微微怔了怔,也放下茶盞道:「見過了,國公爺還是好氣色。」

  許金祥輕哼:「你看看他千挑萬選的褚逢程,心思都深到十里開外去了,那日若不是我恰好偷偷聽到許雅同丫鬟提起,我都不知曉這人藏了這些心思。我是將褚逢程引走了,誰知白蘇墨還是誤打誤撞去了馬蜂窩那裡,幸好有人路過救了,這人也還行,半點沒聲張,這事兒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許金祥卻到現在想想還來氣:「我還尋思著,這回國公爺怕是好好將那褚逢程給治一治,結果便是褚逢程請辭回西邊戍關去了,國公爺沒攔便作罷了,國公爺何時是這麼好脾氣的?就算這褚逢程是他自己選的,也不至於人都想到拿馬蜂窩做文章了,國公爺還如此大度,國公爺何時眼中能容下沙子了?」

  沐敬亭垂眸:「國公爺不知曉。」

  許金祥詫異:「不知曉?怎麼可能?我聽說白蘇墨找人查過了,也水落石出了,國公爺怎麼會不知曉呢?」

  沐敬亭笑道:「那也是蘇墨知曉,並不是國公爺知曉。她沒準備告訴國公爺,國公爺自然不清楚。」

  許金祥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白蘇墨為何不告訴國公爺,這姓褚的小子居心叵測,她難不成還護著?」

  沐敬亭放下茶盞:「不是護著,她是從一開始就未準備告訴國公爺。褚逢程的父親褚將軍不僅是鎮守西北的封疆大吏,還是國公爺的舊部,蘇墨父親的袍澤之友。褚將軍曾在沙場上救過國公爺性命,此時若是傳到國公爺耳朵里,你覺得國公爺應當如何?」

  「這……」許金祥踟躕。

  沐敬亭笑:「她是不想見國公爺難做,也不想看到國公府同褚家反目,只要斷了褚逢程的心思,褚逢程自會尋機會離京,屆時國公爺和褚將軍都不必為難,也為雙方都存了顏面,褚逢程的事說與不說又能如何?」

  許金祥不做聲了。

  片刻,才腹誹般道起:「果真還是你最清楚白蘇墨那丫頭心思。」

  沐敬亭眸間滯了滯,沒有應聲。

  許金祥還是道:「早前你落馬,雙腿廢了,國公爺才不同意你和蘇墨的親事。眼下你既能站起來了,假以時日也定能夠行動自如,這京中的王孫公子哥都是些什麼樣子的,你我心中都清楚,如今你都回來了,我看國公爺就應當把白蘇墨許配給你。」

  許金祥心中自是不平。

  沐敬亭卻未應聲。

  「對了,回京途中聽到件事兒,顧二闖了禍,險些將顧侍郎和顧府也搭進去,似是被顧侍郎打了個半死,眼下曲夫人還在守著。白蘇墨應當也受了牽連,聽說在國公爺書房裡罰跪著呢,還禁了足,顧二這事兒沒結束,只怕都要在國公府里呆著了。」許金祥道起。

  「顧閱?」沐敬亭意外。

  許金祥惱火點頭:「說來此事同我也還脫不了關係,這個顧二!我這兩日怕是也要被老爺子好好訓上一頓,估計你也見不著我。」

  沐敬亭笑笑。

  許金祥搖頭道:「顧二一定是被人算計了,你不也說他從來自律嗎,他在京中向來有分寸。大約三個多月前,他救了一個寡婦,後來也不知怎麼便同這寡婦攪到一處了,還搬出顧府同人家住到一處去了,曲夫人早前雖然知曉,卻一心想替顧二瞞著。聽說今日這人忽得找上門來,顧侍郎這才知道這樁醜聞,這寡婦在門口跪了好些時候,鬧得人盡皆知,人人都曉這寡婦有身子了,就這麼在顧府門前跪著。你說真有身子的人,能這麼跪嗎?怕是早有預謀,這個時候忽然找事兒了。」

  沐敬亭瞥目:「那同你有什麼關係?」

  許金祥無語:「惱火就惱火在,有人家拿了我當槍使,我就是當時那個恃強凌弱,欺負孤兒寡母的惡人,顧二當時還同我大打了一架,弄得整個京中覺得我欺凌弱小,結果我就是個背鍋的,還給人家當了回戲子,我爹非得打斷我幾根骨頭不可。」

  他便是因為此事同顧二結下樑子的,偏偏當不當正不正撞上了這一出,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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