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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澶的母親早前是國公府的管事媽媽,此番又有緲言帶了苑中的粗使婆子和小廝去,寶澶外祖母的身後事還算料理得妥當。

  總歸這一段傷心事過去,白蘇墨也不主動提及。

  寶澶離開國公府大半個月多,寶澶母親也是明事理的人,哪家的奴婢都未有守孝而不回府中的道理。小姐雖開明,寶澶卻也不能恃寵生嬌,此番回京便也寶澶母親催促的。

  小姐此番相繼讓了緲言,平燕和盤子來,近乎將半個清然苑都掏給她了。

  寶澶心底澄澈。

  「小姐,這回從涪縣來,娘親特意給小姐做的梅菜乾,娘親說小姐小時候最愛吃了。」涪縣回來,寶澶的確大包小包,幸而還有緲言幾個幫忙,馬車都險些裝滿了。

  旁的無以言表,便只有如此。

  白蘇墨莞爾:「明日早飯便就著粥吃,讓小廚房明日多做些,再讓尹玉過去,給爺爺那邊送一些過去。」

  寶澶連忙應好。

  ……

  寶澶一回來,這苑中果真熱鬧了許多。

  寶澶離開一段時日,夜間洗漱更衣之事由流知和胭脂代勞,如今寶澶回來,便交回的寶澶手中。

  雖是大半月不在,寶澶依舊輕車熟路。

  白蘇墨早已習慣她伺候,只覺諸事都更自在了些。

  譬如寶澶知曉窗簾拉到幾分,油燈點至幾分,甚至是床褥和被罩用曬多久的,屋中的薰香是濃是淡,寶澶比旁人都更清楚。

  臨入睡前,寶澶給她扇扇。

  這幾日正是最熱的時候,夜裡比早前更難入睡。

  寶澶雖不如流知等人心細,卻在照顧人上是心思周全,雖然早前寶澶離開前交待過,但白蘇墨不大習慣流知和胭脂這般,便也就罷了。而眼下,寶澶扇扇的時候便也同她多說會子話,白蘇墨也不嫌擾。

  故而要論親近,寶澶同她年紀相仿,才是這清然苑中同她最親近的人。

  比流知便都更知心些。

  所以,興許錢譽之事她會說與寶澶聽,卻不是流知。

  當下,她在床頭隨意翻書。

  寶澶側坐在床榻前的地毯上,給她輕輕搖著畫扇扇風,見她目光慢了下來,許是看累了,寶澶這才悄悄道起:「小姐,奴婢回京的路上,聽說褚公子離京了……」

  白蘇墨本就看得有些乏了,她問起,她便笑笑,應道:「他本無心思留在京中,回西邊倒是有更大一翻作為。」

  人後何必說是非?

  寶澶嘆氣:「那國公爺可要失望了,國公爺如此喜歡他,奴婢也覺得褚公子是良人……」

  白蘇墨拿起書卷敲了敲她的頭。

  寶澶故作吃痛狀,「小姐……」

  白蘇墨笑:「你怎知他是我良人?」

  寶澶幼時便跟在她身邊,她這邊說話,寶澶分明聽出些什麼,當即懶散側坐的模樣立即坐得筆直,挑眉道:「我家小姐可是有意中人了?」

  白蘇墨笑而不答。

  「哦~」寶澶頓時明白了,便乾脆也不扇扇子了,直接問道:「可是京中哪家的世族公子?」

  白蘇墨放書卷放在一側,「並非京中,並非世族公子?」

  寶澶意外:「那可是新進入京的新貴?」

  白蘇墨笑道:「也非新貴。」言罷將書卷放在她跟前:「拿去,我要睡了,等日後有機會告訴你。」

  寶澶歡喜接過:「放心吧,小姐,我替你保密。管他是世族公子,新貴,還是旁的,只要是我家喜歡的,便是好的。」

  白蘇墨也笑笑。

  熄燈前,寶澶又嘆:「小姐,您能聽見,實在太好了。」

  白蘇墨擺擺手喚她上前。

  寶澶疑惑。

  白蘇墨悄聲道:「其實,我有時候仿佛還能聽到旁人心頭的聲音……」

  寶澶以為她故意打趣,便也問:「那小姐可能聽到眼下奴婢心中在想什麼?」

  白蘇墨笑:「我又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聽見,也說不好,就是有時能,有時不能,有時不想聽的時候聽了一大堆,有時想聽的時候,一句都聽不到。」

  寶澶來了興致:「聽到誰的了?」

  白蘇墨笑:「尹玉。」

  「尹玉?」寶澶好奇,「真的?那她在想什麼?」

  白蘇墨悄聲道:「那日晌午,我見她盯著一處出神,卻忽然聽到她心中在想水晶肘子,四喜丸子,西葫蘆絲,八寶鴨子……」

  寶澶噗嗤一聲笑出來:「是了,尹玉最饞,」只是頓了頓,又道:「不過,這些倒真是尹玉最愛吃的,大凡她餓了,就終日在念叨這些,也怕是小聲念叨,嘴皮子又沒怎麼動,小姐便以為是她心中想了去?」

  「興許吧。」白蘇墨嘆了嘆,「秦先生也說是幻聽。」

  寶澶卻笑:「其實奴婢倒是覺得,若真能聽到旁人心裡的聲音才是當真有趣的事呢,比方說,下次尹玉再想的時候,奴婢就同她說,水晶肘子要吃哪家的,她定然嚇一跳。」

  寶澶倒是歡喜,白蘇墨哭笑不得。

  「睡了。」打發她起身。

  寶澶便熄燈。

  白蘇墨牽了牽薄紗被蓋好,眼底只余了一抹笑意。

  ******

  翌日,寶澶便開始收拾去朝郡的行裝。

  朝郡雖離得不遠,但梅家畢竟是老太太的娘親,同小姐的關係畢竟是遠了些,本就是客居幾日陪老太太,不好一去一堆人喧賓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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