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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前後正好到了安河鎮。

  今晚在安河鎮的驛館中落腳。

  寶澶追櫻桃去了,胭脂和緲言在房中伺候。

  早前就在驛館中用過晚飯,其實也並無旁的事情,可眼下入睡卻又有些早,白蘇墨讓胭脂翻了路上帶來的字謎冊子,之前便是想著打發時間用的,正好派得上用場。

  只是方才猜了不到一組,便見蘇晉元笑眯眯來了屋中:「表姐。」

  本是胭脂在同白蘇墨猜字謎,緲言在一處看著,見蘇晉元進了外閣間,胭脂起身,兩人都朝蘇晉元福了福身:「表公子。」

  蘇晉元拂袖,又朝白蘇墨道:「都到安河鎮一趟了,還窩在屋中猜字謎豈不可惜?」

  白蘇墨本也是打發時間,便笑:「聽起來似是有不錯去處?」

  蘇晉元嘿嘿上前:「安河鎮的花燈很是有名,聽聞若在安河鎮的安河中放一盞花燈,無論是祈福,還是許願,心誠則靈,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白蘇墨瞄他:「說得這般神乎……」

  蘇晉元上前拉她:「去看看便知曉了不是?胭脂,緲言跟上。」

  他倒是更像主人家些。

  胭脂和緲言倒也高興。

  安河鎮本就不大,自古便臨水而興。

  這水,便是橫穿整個安河鎮,將安河鎮一分為二的安河水。

  故而整個安河鎮雖不大,卻足足有一百二十餘座大大小小的橋,真正的小橋流水戶戶有人家,家家門前都泊船。

  入夜的時候,戶戶的燈籠高掛,再加上橋上的,船上的,竟是一幅比江南水鄉還要綺麗的景致。

  京城外雖也有護城河,卻不如這樣的水鄉來的有人情味。

  蘇晉元加上白蘇墨,緲言,胭脂,再並著撐船的船家,正正好好湊了一艘烏篷船。胭脂和緲言少有離京過,在烏篷船中眼睛已經四下轉個不停,眼睛都不看得。蘇晉元本就是個熱心腸的,胭脂和緲言本就是白蘇墨苑中的丫鬟,他又熟絡,便每至一處景致便同胭脂和緲言說一通,緲言和胭脂連連點頭。

  白蘇墨便在一側笑。

  旁的倒也罷了,這樣的盛夏天裡,難得船上夜風微醺,卻沒有燥意,反倒一股子清淨涼爽的意味,白蘇墨一面望著烏篷船外的景色,一面悠悠搖著畫扇,笑了笑。

  等到烏篷船行到放花燈的碼頭,遠遠停下來。

  蘇晉元上前,依次扶她們三人下船。

  下船時稍許晃蕩,好在有蘇晉元在,有驚無險。

  等到慣常放花燈船的河岸邊,蘇晉元一人遞了一個花燈船到跟前,船上有蠟塊,用火星石點燃,幽幽放入安河水中,便隨著河水往下游飄去。

  胭脂和緲言都利索放了,而後雙手合十許願。

  岸邊有的是篤信的女子,望著自己放的花燈船,心誠許願亦或祈福,都似胭脂和緲言這般。

  白蘇墨也半蹲下去,緩緩將自己手中那艘放入水中,清淺的燭火映在河面上,仿佛天上繁星一般,卻隨著河水慢慢留著。

  「怎麼不許願?」蘇晉元不知何時湊到身後。

  白蘇墨看他:「你怎麼知曉我沒許?」

  言外之意,許過了。

  蘇晉元「嘖嘖」嘆道:「人家許願祈福要不都是雙手合十,閉目心語;要不就是盯著自己的花燈船,一臉誠心誠意。好表姐,你這算什麼?」

  白蘇墨笑:「我這算心誠則靈。」

  言罷起身,拂了拂先前拖地的衣袖,蘇晉元也跟著起身,湊到跟前,笑眯眯道:「快讓我猜猜,我們白大小姐許了什麼願望?」

  「喲。」白蘇墨也笑眯眯道:「看來外祖母給你找的先生委實厲害,連旁人許什麼願望都能聽見了。」

  蘇晉元噗哈哈笑了笑,胭脂和緲言也都紛紛起身。

  「可還想坐船回去?」蘇晉元慣來最會討人喜歡。

  胭脂和緲言都掩袖笑了笑。

  這便又是坐船回的驛館附近。

  有蘇晉元的地方,多歡聲笑語,這也便是外祖母最疼他這個孫子的緣故。

  安河鎮本也民風淳樸,這一路回驛館,想來也是船夫心情好,隨意哼了哼當地的鄉曲,雖有些不在調上,但卻應景得很。仿佛混著這和煦的船頭夜風,清清淡淡飄如心底。

  耳旁除了船夫的輕哼聲,船槳輕輕划過水流的聲音,便是蘇晉元和胭脂,緲言的言笑聲,白蘇墨悠悠倚在烏篷船一側,目光凝在那一輪月光上。

  天涯共明月,也不知錢譽此時在何處?在做什麼?

  越是猜測,便越有些想念。

  方才蘇晉元問她許了何樣的願望,她但笑不語。

  蘇晉元竟追著她問了許久。

  她的願望再簡單不過,再多的猜測和思念,都不過簡單的幾個字——想見某人。

  無論他在何處,若是先前的花燈船靈驗。

  許是,等她自朝郡回京便能見到他了。

  閨中女兒的心事,莫過於此。

  她想他,她想他是否在想她,她想他若是在想她會想什麼?

  忽得,一張大餅臉又湊到跟前。

  白蘇墨惱火。

  蘇晉元卻笑:「表姐,這安河鎮的月亮有什麼好看的,你這都盯著這月亮不轉眼看了小半晌了,臉上都笑得出一朵花來了……」

  所幸胭脂同緲言一處在同船家說話,並未留意到這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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